离开前,周舟去抱了抱滚滚。
他的两个哥哥午觉睡沉了,滚滚仍旧一脸精神,看着孩子额头鲜艳的花印,周舟疼爱地亲了亲,“滚滚,你要睡觉长高啊,长得和你小爹一样健康强壮……”
滚滚难得没有大喊大叫,朝人笑了一下,眨眨眼睛,有点困倦地打了哈欠。
武宁抱过儿子说:“回去吧弟弟,等捞完鱼有空再来玩。”
捞鱼按照计划进行。
汉子们极为谨慎地守护这个来钱的秘密。捞鱼早了不行,有被起夜和晚睡的村民发现的可能;晚了不行,有些老人觉少起得早,也有被撞见的可能。
只能在美梦正酣的半夜起来,起网抓鱼,装车运送,一直到临近正午才回家。
如此连续七八日后,郑家五个人,有四个人挂了浓重的黑眼圈,话也少了,往日极为热闹的饭桌安静不少。
只有鲁康和满满仍旧眼神明亮,精神十足。两人雷打不动,早饭后出门遛一圈;傍晚吃完饭多了一个孟辛,三人带着狗再遛一圈,才慢慢走回家。
阿爹吃饭才出现,满满快把他忘了。
这日,郑则带着一身鱼腥味从镇上回家。吃过午饭,回房脱了个精光钻被窝一觉睡到午后,醒来脸色也不见得特别好。
孩子见了他,一会儿伸手要抱,一会儿又缩手躲进小爹脖颈里。
“满满,阿爹啊,不想要阿爹抱你吗?”周舟刚想哄一哄,郑则直接伸手抱了过来,皱眉道,“干嘛呢,扭扭捏捏干嘛呢,要抱就大大方方的,躲来躲去做什么。”
他语气一重满满就受不了,立马蹬着腿嚎开了,泪珠子一串一串往颊边滑,扭着身子要小爹。
不知道怎么突然闹起脾气来。郑大娘见不得大孙这么个哭法,刚想骂儿子两句,周舟先一步拍了拍郑则,低声道:“凶他做什么,他都几天没和你亲近了,他想你呢,你耐心点嘛。”
郑则缓了脸色,可在家人面前,他对着儿子一时也说不出软话,只好抱着往院外走。
堂屋又安静下来。
“郑则真是一副臭脾气,对儿子也软乎不起来,他多小的人啊,哪能用那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呢?”郑大娘不满道。
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手里的针线都快拿不稳了。周舟接过来放好,扶她起身哄道:“阿娘,回房补一觉吧,这么下去身子要熬枯了。”
“哪有那么夸张?不碍事……”郑大娘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握了握粥粥的手道,“阿娘又不干什么重活累活,大白天补觉,像什么话?”
拿过针线又要坐下。
周舟真担心阿娘熬出毛病来,坚持道:“那有什么关系?家里就咱们几口人,能有谁知道,去睡吧阿娘,晚饭我来做,您一点儿也不用操心!”
郑大娘仍是觉得白天不干活,躲房里睡觉太难为情,刚想说什么,周舟立马道:“您不去补觉,那我今晚就接满满回房了!反正郑则半夜起来我也睡不着。”
这哪行?郑大娘一听语气先软了三分,“你俩也辛苦了……那阿娘就去眯一会儿吧。”
阿娘回房后,周舟喝了一杯浓茶醒神。
他也没睡好。郑则半夜起床他醒一次,郑则裹一身寒气回来换衣裳,他再醒了一次,比阿爹阿娘好一些,满满醒了,爹娘还得抱起来哄。
睡眠断成一截一截的,总归是两位长辈辛苦些。
连日睡不好,郑老爹外出收猪的劲头儿小了,这日他留在家歇息,搬出往年装鱼的大缸打水清洗,想着过几日养鲜鱼。
“粥粥啊,这缸荷花用不用挖出来?我忘了当年段师傅是如何说的了……”
周舟跑出来一瞧,说的正是养在院子的那个裂口大缸。
郑老爹往装鱼的大缸泼了一桶水,放下桶说:“挖的话,趁我今日有空就挖了,夏天才有荷花看。”
真别说,得亏这一缸荷花,光秃秃的院子才有几分赏心悦目,下雨天坐在门廊看雨打荷叶也别有一番趣味。
荷缸枯萎一冬,缸面的冰随天气回暖化了,留下一汪浑浊的泥水。两人围着大缸看,周舟迟疑道:“入冬前忘了收拾这缸荷花,冻了一冬,拿不准缸底的藕是否完好……”
郑老爹说:“咱种了两年,按理说藕鞭该长得密密麻麻,总不至于一缸全坏了,坏了也没事,等开春去新房挖点种藕再种就是了。”
“嗯,天暖才能挖,清明之后再弄吧阿爹。”
郑老爹说成。
洗好的水缸摆在院子,又过了五天,里头终于装了四五条肥美的鲜鱼,渔网悉数收回家,挂在后院竹竿上晾晒。
捞鱼最后一天,郑则回家将骡车一卸,打水洗脸洗脚,午饭也没吃,只扬声喊来了夫郎:“晚饭不用等,我睡醒再说。”
说罢被子一卷,埋头就睡。
临近傍晚,周舟轻悄悄回房瞧了几次,汉子嫌热,伸出一条结实长腿夹着被子睡得正沉,一直到晚饭也没醒。
一家人没敢喊他。
满满抓着大馒头,咬两口,嚷两声,频频往厨房门口张望,看一眼就回头望一望小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