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土豆粉条,又该捞鱼。
篱笆空地的竹墙只一人高,走近了张望,里头东西瞧得一清二楚,几张渔网挂出来招人眼,郑则直接拖到后院清理。
“小宝,今年去樵歌沟住一段时日好吗?和我一起。”
近来这个念头强烈。两人单独在樵歌沟度过一段新鲜美好的日子,无人打扰,自由自在。
敏锐嗅到冬日冰雪裂缝中散发的一丝一缕春天气息,郑则不可避免想起去年春天。
想起雾气弥漫的宁静早晨,想起雨水砸落天井的清冽寒意,想起一心一意在祠堂小屋等自己忙完的小夫郎。
在家忙碌越久,想带人离开去小住的想法愈发蠢蠢欲动。
他追问道:“去吗小宝。”
周舟拉开堆挤成团的渔网,一点点摘去勾在上面的枯枝烂叶,听了这话,便踮脚越过竹竿去看对面的汉子。
……若满满没来,他肯定一口答应了。
小娃娃日渐长大,懂认人了,有脾气了,又实在可爱得紧,成天想搂着亲抱着逗,叫人少看一天都舍不得。
周舟不免生出犹豫。
可拒绝丈夫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就只好先打趣道:“冬末的鱼没捞呢,春播没开始呢,你就想春天制笋的事了。”
夫郎的纠结神色被郑则纳入眼底,称不上不满,失落倒有一点。
他没应声。走到另一排晾晒的架子前挂上渔网理了理,才说:“我是提前与你商量,捞鱼十来天正好想一想,留给你决定的时间足足的,不好吗?”
“当然好,当然好。”
“我也是想同你一起去的,”周舟察觉宝蛋微妙的不满情绪,当即先表态,“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樵歌沟吃饭睡觉?”
说完又挤到他身边哄道:“我一定认真想想,你安心捞鱼别烦恼,好不好?”
郑则斜睨他一眼,鼻孔哼了一声,勉强同意。
做完粉条身体疲乏,郑则打算再歇一日,先送小九去酒楼,再将可供鲜鱼的事告知金师傅,确定好供货日子再动身捞鱼。
还有一件事顺道一起办。
“小宝,得去书肆问一问,干脆一起出门吧。”游五德说两三日就能去找他,现下相距近十日,该是有结果了。
周舟渔网也不清理了,立马往屋里跑:“我这就去给小九做午饭!”
孟久领一百文小账的消息,被他那张大嘴巴的自夸自耀传开了,吃过午饭趁几位长辈讨论,他嘿嘿几声贼笑着接过满满,“哈哈~终于落我手里了吧!”
小娃娃刚尿过一次,这回抱着可谓天不怕地不怕。
“满满啊满满,胖宝宝啊胖宝宝~”孟久肉麻喊话,喊一声,低头往肥美下巴拱一下。
婴儿独有的酸香味道让人欲罢不能,闻了熏人,不闻又特别想念。
得亏他端了三年盘子,臂力极佳,不依托腰部也能靠两只胳膊左右晃动,晃得小娃娃大笑不止。
满满起初十分配合,笑声脆响,两只手不停推开二叔叔的大脑袋,孟久正起劲儿呢,没想小娃娃就不让晃了,皱眉打挺,嗯嗯抗议。
呲着两粒小牙作势要嚎。
“你看你,说恼就恼,比六月的天变脸还快,好好好……”孟久老实找了把椅子坐下,两人大脸对小脸看着对方。
好像真的长大许多啊,长牙了,胎发日渐浓密,也听得懂一点点话,他认真问道:“满满,记得我吗,我咋觉着你不认得呢,脑瓜壳挺圆,里头装没装二叔叔啊?”
满满吮着大拇指,眼睛眨巴。
孟久与他对视许久,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算了,等你会跑我也领月钱了,到时给你玩小玩意儿,不怕你小子记不得。”
叔侄二人正聊着呢,院门口传来喊话:“小九,快收拾东西吧!”
满满转头往院门口看,并没见到阿爹身影,他哼唧了两声。
郑则站在院墙外观察,儿子呆呆张望,似在疑惑……他看了一会儿便朝牵骡子的粥粥做口型:没哭。
又朝里喊一声:“我们在路边等你。”
“马上来——”
可怜满满没来得及扯嗓子哭闹,送回阿奶怀里哄一哄,很快什么都忘了,又安静吸吮自己的大拇指。
擦着正午时刻,骡车停在酒楼后院。
走来后门的金师傅笑着拍拍骡车木板,稔熟搭话道:“那辆马车呢,你小子家里到底有几架车?”
“干活拉货的车板子罢了,算不得什么,马车是我岳丈家的。”郑则谦虚一句,转而便问起今年酒楼是否还需要鲜鱼。
冬末时节到春季河流开放捕捞前,中间这段时日平良镇码头尚未开放,正是几人卖鱼赚钱的好时机。郑则只是照例问一句,心知酒楼十有八九会收。
果然金师傅说:“那是自然,最好明后天就能送来。另外,既然已有鲜鱼上桌,黑酸笋汁也照常送吧!”
那酸汁果真是用来做鱼的……可一想到好不容易歇两天又要驾车奔波去取酸汁,郑则就烦得不行。
何况跑一趟也才五十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