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军靴踩在碎石和草丛上的声音，杂乱而急促，显然不止一个人。
佐藤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他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但现在枪套空空如也，手枪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慌乱地在地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一件武器，哪怕是一块石头也好。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声暴喝响起，用的是日语，标准得让佐藤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一群身穿奇怪服装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他们从草丛里冒出来，从河滩上的巨石后面冲出，眨眼之间就把佐藤围得水泄不通。
佐藤瞪大了眼睛。
这些人穿着黄绿色的连体服，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橡胶或帆布，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两只冷冰冰的眼睛，在面具后面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他们的腰间挂着各种工具——镊子、瓶子、喷壶，还有佐藤不认识的东西。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常见的汉阳造或三八大盖，而是清一色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佐藤，保险已经打开，手指就搭在扳机上，随时可以开火。
“这就是……支那人的防化部队？”
佐藤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情报里见过关于“八路军防化部队”的只言片语，但那些情报语焉不详，大多被认为是夸大其词。一支连饭都吃不饱的军队，怎么可能有专业的防化部队？这简直天方夜谭。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动作迅速而精准，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他们身上穿的防化服，比日本陆军配发的防化装备还要先进。那些冲锋枪，更是连日本最精锐的部队都未能全面列装。
“放下武器！不对，你手里没武器……那就趴下！双手抱头！”
领头的那个士兵用日语再次喝道，枪口几乎顶到了佐藤的脑门上。
佐藤苦涩地笑了。
他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了。他缓缓举起双手，用生硬的中文说：“我投降……我是科学家……不是战斗人员……”
“科学家？”领头的士兵冷笑一声，“用跳蚤杀人的科学家？少他妈废话，趴好！”
佐藤被粗暴地按倒在地，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那些士兵动作熟练，手法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抓俘虏。
“队长，发现一个活口！应该就是那个指挥官！”
一个士兵向领头的喊道。
领头的正是和尚。
他蹲下身，掀开防毒面具的护目镜，仔细打量着佐藤。这个满脸是血、断了一条腿的日本军官，此刻狼狈得像一条死狗。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光芒——那种疯狂科学家特有的、偏执而又癫狂的光芒。
“就是你？”和尚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防毒面具后面显得有些狰狞，“团长让俺来抓你，俺还以为是多大的角色，原来就这？”
佐藤听不懂和尚在说什么，但那个笑容让他不寒而栗。
和尚站起身，挥了挥手：“检查现场！把所有可疑的东西都收集起来，放进密封袋！记住团长的命令，任何没有防护的人，不许靠近五百米！”
“是！”
特战队员们迅速散开，开始对坠机现场进行地毯式搜索。
燃烧的飞机残骸还在冒着浓烟，但火势已经渐渐减弱。高温确实杀死了大部分跳蚤，但谁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那些跳蚤可能藏在草丛里，可能钻进石缝中，可能附着在残骸的阴暗角落。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他们用镊子翻动草丛，用喷壶喷洒消毒剂，把任何可疑的东西都装进密封袋。动作虽然慢，但细致到了极点。
和尚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地监视着整个过程。他想起苏勇的话——“任何没有防护措施的人，严禁靠近坠机点五百米内。违令者，军法从事！”
团长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要人命的东西，比鬼子的子弹可怕多了。
远处，古县城内的火焰还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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