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用日语，脱口而出：
“いいえ、今年は开花が遅れています……（还没，今年的花期晚了……）”
话一出口。
空气凝固了。
石磊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的木头桩子，瞬间石化在了原地。他夹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那截长长的烟灰“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死寂。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天翼、张大彪、嘎子……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虽然他们听不懂那两句鸟语是什么意思，但他们都看到了石磊脸上那瞬间变得惨白、绝望、乃至扭曲的表情。
那是……画皮被撕下来的表情。
“还没……今年的花期晚了……”
苏勇收起笑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用中文翻译道：“这句日语说得真地道啊，‘石特派员’。”
“你！！”
石磊猛地扔掉烟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两步，手指颤抖地指着苏勇，声音变得尖利而走了调：
“你……你诈我？！！”
“诈你？”苏勇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压了过去，“一个延安来的特派员，抽烟之前先磕三下？点烟的时候还要给老子行日式礼？最后……还能跟我用东京方言聊家乡的花期？”
“石磊，或者我该叫你……‘变色龙’阁下？”
苏勇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其实是系统生成的资料），狠狠地甩在石磊的脸上！
“啪！”
文件散落一地，上面赫然印着石磊身穿日军军服的照片和详细档案。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日军特高课高级间谍！代号‘变色龙’！真名石井四郎！半年前在太行山渗透进根据地，暗杀了真正的石磊同志，冒名顶替！”
“你以为你装得像？你以为你满嘴大道理就能骗过所有人？”
苏勇指着他的鼻子，怒喝道：
“在老子这双眼睛面前，你就是只没穿衣服的猴子！！”
“哗啦——！！”
周围的战士们瞬间反应过来！
“狗汉奸！！”
“是鬼子！！”
无数支枪口，在这一刻全部调转方向，死死地顶在了石磊的脑门上！
张大彪更是气得哇哇大叫：“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刚才差点就信了你的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劈了你！！”
嘎子也举起了手中的微声手枪，咬牙切齿：“骗子！你也是骗子！！”
石磊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枪口，看着苏勇那张充满了戏谑和嘲讽的脸，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他精心策划的骗局，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个拙劣的笑话。他像个小丑一样演了半天，结果观众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在静静地看他出丑。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哈哈……哈哈哈哈……”
石磊突然低着头，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金丝眼镜，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张原本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彻底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充满了野兽般的疯狂和狰狞。
“苏勇！！你厉害！你真厉害！！”
石磊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我输了！我认栽！！”
“但是……你想赢？没那么容易！！”
石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的身形突然一晃，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去抢刘燕手里的胶卷，也没有试图向门口突围。因为他知道，在苏勇和这么多枪口下，那些都是徒劳。
他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猛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嘎子！
“嘎子小心！！”周天翼大惊失色。
但还是慢了一步。石磊是特高课的格斗高手，爆发力极强。
他一把扣住了嘎子的喉咙，将这孩子硬生生地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当肉盾！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猛地扯开了长衫的领口！
“嘶——”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石磊的胸口上，绑着一排密密麻麻的、散发着诡异绿光的玻璃管！
那是……
“毒气弹！！”一直没说话的刘燕惊恐地尖叫起来，“那是鬼子的最新型液体芥子气！！只要摔碎一管，咱们这屋里的人……全都得烂死！！”
“都别动！！”
石磊死死地扣住其中一根玻璃管的拉环，面目狰狞地吼道：
“谁敢动一下！我就拉着这个小崽子！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退后！！给我退后！！”
“给我备车！备船！放我走！！”
形势，在这一瞬间，再次发生了惊天逆转！
苏勇站在原地，看着被勒得满脸通红、拼命挣扎的嘎子，看着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石磊。
苏勇的眼睛，慢慢地眯成了一条缝。
杀机，在他的眼底疯狂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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