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没有看他。朱云的目光落在了中间那间房里的供桌上。供桌上那尊神像,他看清楚了——不是佛,不是道,是一个穿着长袍、面容模糊的人像。人像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像是托着什么东西。神像前面的香炉里还燃着香,三根,已经烧了大半,香灰落在桌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深渊教主。”朱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秦渊的脸色变了。他不再看那个哑巴伙计,一步跨进了中间那间房,掀开供桌后面的布帘子。布帘子后面是一面墙,墙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抹的石灰和周围的老墙颜色不一样。
“老祖宗,暗门在这儿。”秦渊说。
朱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面墙。石灰还很潮,是最近才抹上去的。他用手指敲了敲墙面,声音发空——后面是空的。他顺着墙缝摸了一圈,在墙的右下角摸到了一个凸起的砖头。他按了一下,砖头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往外拉了一下,砖头被拉出来了一截。
一阵沉闷的“咔咔”声响了起来。
那面墙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缝越来越大,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从洞口里涌出来,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那是长期不见阳光、没有通风的地方特有的味道。
朱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了,扔进洞口。火折子带着一小团光落了下去,照亮了一截土台阶。台阶很陡,往下延伸了大约一丈多深,底下是一小片平地。
“秦渊,跟我下去。沈鹤,你在上面看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朱云说完,一脚踩上了台阶。
秦渊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已经按住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刀。
台阶是用粗木板搭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腐朽了,脚踩上去会往下陷。朱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确认结实了才把整个脚掌踩上去。
两人下了十几级台阶,踩到了实地上。
火折子还在地上燃着,发出微弱的黄光。朱云弯腰捡起来,举高了,往四周照了照。
这是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地下室。墙壁是夯土的,没有砌砖,墙面上糊着一层发黄的旧报纸,报纸已经受潮发霉,字迹模糊不清。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扔着几条破棉被,棉被又脏又硬,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地下室里没有人。
但有人住过的痕迹。
墙角放着几个粗瓷碗,碗里还有一些发黑的食物残渣。碗旁边有一个破了嘴的陶罐,罐子里有水。靠墙的地方摆着一个木桶,桶边上搭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那是一个简易的便桶。
朱云蹲下来,用手拨开干草。草底下压着几根头发,很长,是女孩的头发。还有一根红头绳,红头绳上面打着一个精巧的结。
朱云把红头绳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站起身。
“人已经转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秦渊听出了平静底下那层冷冰冰的东西,像是河面下的暗流,不露声色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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