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幽灵舰队的数百艘船,已经彻底失去了之前的嚣张。它们在阿卡迪亚号的光辉下,船身上的鬼火明暗不定,船上的怨灵们蜷缩着,瑟瑟发抖。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如果说这些怨灵是孤魂野鬼,那阿卡迪亚号,就是统治这片冥土的……唯一君王!
唯有那艘西班牙三桅帆船上的幽灵船长,依旧死死地挺立在甲板上。他扭曲的面孔对着阿卡迪亚号,黑洞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不屈的疯狂与怨毒。
他是这片海域数百年怨念的集合体,是这里的“乱世枭雄”。
而阿卡迪亚号,则是旧日的“合法统治者”。
枭雄,绝不向君王低头!
就在这时,阿卡迪亚号的船身侧面,一扇原本严丝合缝的巨大舱门,在无声的机括转动中,缓缓打开。
一道由光芒铺就的金色阶梯,从舱门内延伸而出,跨越上百米的海面,精准地搭在了海神号的甲板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舱门口。
他身穿笔挺的白色船长制服,身形高大,气质儒雅。他并非虚幻的灵体,五官清晰可见,是一位英俊的中年白人男子,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湛蓝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威严便扩散开来。
他对着叶远和唐宛如的方向,微微欠身,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的嘴唇未动,一个温和却威严的声音,却直接在两人心中响起:
“芬奇家族的后裔,以及……钥匙的执掌者,欢迎光临阿卡迪亚号。我是本船的船长,也是此地的看守者。你们可以称我为,‘典狱长’。”
唐宛如心头剧震。
芬奇家族的后裔?
他是在说我?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目光投向叶远,眼神里写满了惊疑。
叶远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平静开口:“走吧,去见见这里的主人。”
他拉着唐宛如,走出了套房。
甲板上,劫后余生的船员们,痴痴地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梯,又看着并肩走出的叶远二人,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今晚发生的一切,足够他们吹一辈子牛,前提是他们能活过今晚,并且有人信。
叶远没理会这些移动的背景板,带着唐宛如,径直踏上了光之阶梯。
脚下的触感很奇特,并非虚无的光影,反而像是踩在某种温润的实体上,坚实而稳定。
随着他们拾级而上,周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化。
阴冷的浓雾被温暖的金光驱散,凄厉的风声被悠扬的乐曲取代。
仿佛一步踏出,便从人间炼狱,走进了黄金天堂。
当他们最终踏入阿卡迪亚号的舱门时,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顶级奢华的唐宛如,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圆形穹顶大厅。
脚下是能映出人影的黑白大理石,穹顶之上是精美绝伦的古典壁画,一盏由无数钻石和水晶构成的巨型吊灯垂下,播撒着柔和的光辉。
大厅中央,一座汉白玉喷泉正无声地喷涌着金色的光液,为整个大厅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大厅里,站满了宾客。
男士们身穿上世纪初最考究的燕尾服,女士们则穿着缀满珠宝的晚礼服,风度翩翩,优雅高贵。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或举着盛满光液的酒杯遥遥致意。
一切都那么真实,活色生香。
唯一的诡异之处在于——
他们所有人,都是半透明的。
甚至能透过一个正在跳华尔兹的贵妇人身体,看到她身后壁炉里燃烧的金色火焰。
这是一场持续了近百年的,永不散场的幽灵舞会!
那位自称“典狱长”的船长,正微笑着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这里……”唐宛如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阿卡迪亚号的中央宴会厅,也是我的法庭。”典狱长微笑着解释,“所有误入此地的‘客人’,最终都会来到这里,接受我的审判。”
他的目光越过叶远,投向了外面那片黑暗的海域。
“除了一个,最顽固的囚犯。”
话音刚落,一道裹挟着冲天怨气的黑影,猛地从那艘西班牙三桅帆船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光,直扑阿卡迪亚号!
正是那个幽灵船长!
他竟敢主动攻击!
“冥顽不灵。”
典狱长脸上的微笑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统治者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艘阿卡迪亚号。
那道来势汹汹的黑光,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啵”声,就像气泡被戳破。
黑光瞬间湮灭,幽灵船长的灵体被狠狠弹飞出去,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身上的怨气肉眼可见地溃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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