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的城墙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斑驳的城砖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城楼上,西夏守军严阵以待,他们身穿厚重的铠甲,手持长矛弓箭,目光紧锁着远方那片苍茫的戈壁。
李青萝站在城楼最高处,一袭深紫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面容如同贺兰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冷冽而坚定。
“王妃,已经连续整整一天了,蒙古人的斥候越来越频繁。”
禁卫军统领李先站在她身后半步,声音低沉如磐石。
“探马来报,成吉思汗的主力大军还在百里之外,但先锋部队可能随时抵达。”
李青萝没有回头,她的目光穿过清晨薄雾,落在那片广袤无垠的戈壁上。
她想起了先王的话:“我们西夏立国不易,夹在宋、金、吐蕃之间,如走刀刃。但最可怕的敌人,永远是来自草原深处的狼。”
先王口中的“狼”,如今真的来了。
突然,远处戈壁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迅速扩大,成为一道策马而立的身影。
那人身披狼皮大氅,骑在一匹异常高大的黑色战马上,独自立于一处高坡之上,仿佛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即使相隔数里,李青萝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冰冷与傲慢。
紧接着,如同变魔术一般,高坡后涌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骑着高大结实的蒙古马,手持弯刀,静默无声地排开阵势。
阳光开始洒满戈壁,映照在无数弯刀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城楼上的西夏守军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李先深吸一口气:“终于来了。”
仿佛听到了他的低语,远处高坡上那领头的蒙古先锋高举弯刀,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尖锐如狼嚎,划破清晨的寂静。随即,他猛地策马冲下山坡,身后成千上万的蒙古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向兴庆府。
大地开始震颤。
李青萝眯起眼睛,看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蒙古骑兵。
他们的冲锋没有整齐的阵列,却有一种野性的、自然的节奏,仿佛一群发现猎物的狼群,散而不乱,快而不急。
这便是蒙古铁骑的作战方式,先锋如箭镞,两翼如箭羽,看似松散,实则每一支小队都能独立作战,又能相互呼应。
“王妃,请下令!”李先单膝跪地,铠甲铿锵作响。
“末将愿率禁卫军出城迎战,挫敌锐气!”
李青萝没有立刻回答。她数着蒙古骑兵的数量,大约三万有余,全是轻骑兵,没有携带攻城器械。
这明显是一支先锋部队,目的是试探守军实力,打击守军士气。
城中有八万守军,但骑兵只有三万。一旦出城野战,便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蒙古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之术天下无双。但若不出战,任由敌人在城下耀武扬威,士气必将受损。
“李统领,”李青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认为蒙古人此来,是为攻城,还是为示威?”
李先略一沉吟:“依末将看,他们未带攻城器械,当是先锋试探。但若我军不出,他们必日日来扰,疲我军心。待其主力抵达,我军已士气低落。”
李青萝点头:“你说得对。但若出城,你有几成胜算?”
“若论单兵战力,我西夏铁鹞子不输任何骑兵。”李先昂首道,“但蒙古人战术诡异,且数量三倍于我……”
“我给你一万精锐。”李青萝打断他,“不求全胜,只求挫其锐气。记住,一旦局势不利,立即撤回城中,不可恋战。”
李先眼中闪过犹豫:“一万对三万,恐怕...”
“怎么,你怕了?”李青萝转身,目光如炬。
李先挺直腰板:“末将不怕!只是担心若失利,会影响守军士气。”
李青萝望向城外越来越近的蒙古大军,轻声道:“李统领,你看那些蒙古人。他们从数千里外的草原而来,穿过沙漠戈壁,人困马乏。”
“我们以逸待劳,又占地利。若一万精锐连他们的先锋都抵挡不住,这城,守与不守又有何区别?”
她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苦涩:“兴庆府的存亡,西夏的国运,就在今日这一战。我要让成吉思汗知道,西夏不是那些不堪一击的部落,不是他马蹄下随意践踏的草芥。”
李先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兴庆府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李先一马当先,身披银甲,手持丈八长矛,身后是一万西夏最精锐的铁鹞子军。
这些骑兵不同于普通西夏军队,他们人披重铠,马覆铁甲,只露马眼马腿,是西夏立国以来最强大的冲击力量。
蒙古先锋部队见状,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冲锋速度。
两军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五十丈时,蒙古骑兵突然向两侧分开,中间让出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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