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大营内。
夹谷清臣回到金军大营,怒气如火山般在胸腔中翻腾。他的盔甲上还沾着暗红血渍,头盔已被他狠狠摔在营帐门口的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主帅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报——!”
传令兵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夹谷清臣猛地转身,只见前去攻打西门的副将完颜末踉跄而入。
这位往日威风凛凛的金国将军此刻满脸烟尘,左臂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盔甲上插着三支折断的箭羽。
完颜末在夹谷清臣面前俯身跪下,声音嘶哑:“元帅,末将……末将请罪!”
夹谷清臣铁青着脸,冷冷问道:“西门战况如何?”
“末将率两万精锐猛攻西门三个时辰,”完颜末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可那守城的宋军……他们的防守异常坚韧。城墙上的箭矢仿佛无穷无尽,我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更诡异的是,城头宋军似乎早有准备,滚石、热油、箭雨轮番而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军……我军伤亡超过五千,却连城墙都未能登上。”
“废物!”夹谷清臣一脚踢翻身前的矮桌,地图与令箭散落一地,“五倍于敌的兵力,竟然连城墙都摸不到?!”
完颜末头垂得更低:“时末将无能。但宋军守城器械异常充足,尤其是箭矢,他们的弓弩手轮番射击,箭雨几乎未曾停歇。末将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济南城中,恐怕囤积了远超我们预估的军械粮草。而且守军指挥有方,各城门相互策应,不似寻常地方守军。”
夹谷清臣在营帐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沉重如战鼓。
帐内烛火摇曳,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帐布上,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全军,”夹谷清臣的声音冷如寒冰,“整修备战,三日后,十五万大军全部出击,列阵攻打济南城!”
“本帅要一举踏平此城,亲手擒杀杨铁心和辛肃那两个宋狗!”
众将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言反对。副帅完颜匡迟疑道:“大帅,三日后全军出击,是否太过仓促?我军今日攻城,士卒疲乏,不如多休整几日……”
“休整?”夹谷清臣猛地转身,目光如刀,“你可知我军粮草还能支撑几日?后方补给线被宋军游击队频频骚扰,再拖下去,军心必乱!必须速战速决!”
完颜匡低头不语。
夹谷清臣走到营帐中央,指着地上的地图:“三日后,我军分四路同时攻城。”
“东门由我亲率五万主力强攻;西门完颜末再率三万,此次若再攻不下,提头来见;南北二门各派两万佯攻,牵制守军。剩余三万作为预备队,随时策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破城之后,屠城三日。我要让山东各城知道,抵抗大金的下场!”
众将闻言,虽有少数面露不忍,但大多点头称是。
金军南征以来,屠城已是常事,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宋人,迅速推进。
“下去准备吧。”夹谷清臣挥挥手,“三日后,日出时分,全军出击!”
……
金军大营在接下来的三日里,如同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全速运转。工匠日夜赶制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源源不断地从工坊推出;骑兵加紧操练冲阵战术;步兵则反复演练登城作战。
炊烟从早到晚不曾断绝,伙夫们烹煮着最后的存粮,让士卒饱餐备战。
夹谷清臣亲自巡视各营,每到一处,必高声激励:“破济南,取山东,大金铁骑将直捣临安!功成之日,金银财宝,土地女子,任尔等取之!”
金军士气为之一振,喊杀声此起彼伏,震得济南城墙上的守军都能清晰听见。
济南城内,气氛同样凝重。
辛肃与杨铁心、李从礼三人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金军大营中升起的冲天烟尘。那是金军工匠在熔铁铸兵,锻造攻城器械的火光与烟雾。
“看来,这夹谷清臣是打算拼命了。”杨铁心抚摸着城墙上的箭痕,沉声道。
辛肃点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金军粮草不济,必须速战。三日后,必是决战。”
李从礼眉头紧锁:“我军虽有八万守军,但金军十五万之众,敌我双方兵力悬殊。守城尚可,若出城野战……”
“叔父所言极是。”辛肃转过身,面向两位同袍,“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险招。”
杨铁心眼神一闪:“辛经略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辛肃一字一顿道。
李从礼大惊:“不行,如此太冒险了!金军数倍于我,出城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辛肃却异常平静:“正是因为我军人少,金军才料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
“夹谷清臣刚愎自用,连胜之下必然轻敌。若我们能趁其列阵未稳之际,突然杀出,直取中军,或许能斩将夺旗,乱其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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