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仓库的大门“吱呀”一声敞开，灰尘很快便飘散开来。
与外表的陈旧不同，仓库内部竟然井然有序。
成袋的小麦和大麦整齐堆放，每个垛堆都有编号标记。
角落处摆放着测量工具和样本容器，天花板上甚至还悬挂着驱虫的药草束，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仓库书记员见状，则是愣了一愣。
毕竟，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这个仓库可不是这般模样。
显然，西区仓库已被紧急调配了一批粮食填充，虽然数量不及账面记载，但至少不会出现空货架的尴尬场面。
“请看，这里是我们的主存储区。”
书记员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我们按照种类和品质分类存放，这边是上等小麦，主要用于制作精细面包，那边是普通大麦，适合酿造啤酒和喂养牲畜。”
雷姆赫布默默检视着仓库内部，他只是偶尔回应几句，而随行的卫兵则详细记录着所见所闻。
城主跟在后面，虽然他的脸上仍旧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但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内衣。
粮仓总管则不断擦拭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时不时用焦虑的目光瞥向仓库书记员。
显然，那是在暗中督促他不要弄出任何差错。
检查进行到一半时，一位副官匆匆赶来，在城主耳边低语几句。
城主点了点头，借口要处理紧急公务，先行离开了仓库，但临走前投向仓库书记员的那一瞥中，可是带着威胁和警告。
“我们核对一下数额。”
书记员走上前，努力集中精神对照账本和实际库存。
数字确实吻合，当然了，这是精心策划的结果，账本上的数字是根据现有库存反向填写的，为的就是应对雷姆赫布。
“账目清晰，记录详尽。”
雷姆赫布评价道，按声音听不出褒贬。
不过，雷姆赫布已经注意到这些数字过于规整了。
每个月的出入库量几乎完全一致，损耗率也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雷姆赫布若无其事地合上账本：“管理规范是好事。”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些粮食的去向，能否请你详细介绍一下你们的流程？”
书记员松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当然可以。”
“每月我们会根据各区人口统计制定分配计划，优先保障基础民生。”
“富裕城区会支付全额费用，而贫困区域则由统一由城主补贴一部分...... ”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虚构的分配机制，但雷姆赫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脸上，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似的。
“哦？但我注意到这里，你看，账本显示，每月都有固定数量的粮食被标记为‘预留’，这是什么用途？”
当然了，所谓“预留”实际上是城主和他的亲信挪用粮食的幌子，部分被用于私下出售牟利，部分则流入了他们的私人仓库。
“那是......那是为应对突发事件预留的粮食，比如突发疫情或自然灾害时的紧急救助！”
书记员磕磕绊绊地回答着。
雷姆赫布则是继续说道：“原来如此。”
“那么，这些预留粮食是如何管理和使用的呢？有详细的发放记录吗？”
书记员吞吞吐吐：“有，有的！但那部分记录由总管的人专门记录！”
雷姆赫布挑了挑眉，没有追问，而是转向了其他话题。
检查结束后，城主带着一班手下急匆匆地回到了临时官邸。
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踱步。
最后，还是粮仓总管忍不住打破沉默。
“城主大人，我觉得他还算满意，虽然问了些刁钻问题，但没什么实质性发现。”
而城主则是烦躁地挥了挥手。
“不，他不会那么容易被蒙骗，你没看到他看那些账本时的表情吗？”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些数字有问题，只是没有当场揭穿。”
于是，总管只是问道：“大人，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城主这时则是眯了眯眼睛。
“那个仓库书记员很可疑，他今天面对雷姆赫布时表现得过于紧张，我担心，他可能已经泄露了什么。”
总管吞咽了一口唾沫：“那您的意思是......”
城主的表情立刻变得冷酷起来：“他知道的太多了。”
“既然无法确认他到底可不可靠，那就干脆处理掉。”
“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点头称是，但其中一人仍有顾虑：“可是，雷姆赫布还在城中，此时仓库书记员若是出事，容易引起怀疑。”
城主沉思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你说的对。”
“等到雷姆赫布离开之后，我们再找机会把他处理掉，换上一个我们能够信任的人。”
“记住了，往后，管理仓库的都得是我们信得过的人。”
“若不是这次我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可就穿帮了。”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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