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老师,您这个‘分级分类、专家共识’的思路,真是拨云见日!这样一来,工作就有了清晰的路径和严格的标准,既能广纳良方,又能守住安全的底线。”
萧老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点点头:“你脑子转得快。试点工作千头万绪,最怕眉毛胡子一把抓。把技术推广和民间验方整理这两件事,用这样框架性的方法理清楚,底下人就知道劲往哪儿使了。”
方别郑重地点头:“学生明白。这次试点,我们一定把安全、有效、可及放在第一位。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纰漏。”
“你有这个认识,我就放心了。”萧老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了,你从武汉带回来的那份陈掌柜的手抄本,我粗粗翻了一遍,里头有几味鄂西特有的草药,用法颇有古意。改天你若得空,可以去信请陈掌柜那边再详细问问采集和炮制的细节,说不定能发掘出些好东西。”
“是,老师。我已经和陈掌柜说好,他会陆续把整理好的资料寄来。”方别应道,“等试点工作办公室正式运转起来,这件事我会专门安排人跟进。”
师徒俩又聊了些武汉会议的细节,以及方别对五个试点地区不同特点的思考。
萧老不时插话,提点几句,往往切中要害。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院里亮起了灯。
方别见时间不早,怕影响老师休息,便起身告辞。
萧老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早点歇着,陪陪乐瑶。工作要紧,家也要顾好。”
“哎,老师您也早点休息。”方别应了一声,才开车离开了小院。
回到家里,堂屋的灯还亮着。乐瑶正靠在躺椅上,就着灯光翻看一本育儿的书,薛文君在一旁缝补着衣服。
“回来了?”乐瑶抬起头,脸上是笑意,“去萧老那儿了?”
“嗯,老师有些关于试点工作的想法,跟我聊了聊,很有启发。”方别放下包,走到乐瑶身边,俯身摸了摸她隆起的腹部,“小家伙今天乖不乖?”
“下午踢得欢,这会儿好像睡着了。”乐瑶放下书,握住他的手,“饿不饿?妈锅里温着粥。”
“在老师那儿喝了茶,还不饿。”方别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爸呢?”
“在书房,说要把你带回的那本陈掌柜的手抄本再仔细看看,做个笔记。”薛文君停下针线,笑道,“你们爷俩啊,一说到医药上的事,就都没时没晌的。”
正说着,乐松盛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果然拿着那本蓝布册子和一个笔记本,眼镜滑到了鼻梁上。
“方别回来了?跟萧老聊得怎么样?”
“收获很大。”方别把萧老“分级分类、专家共识”的思路简要复述了一遍。
乐松盛听得连连点头:“萧老考虑得周全!这样搞,既科学又稳妥。看来你们这个试点工作,技术层面的把关,有萧老这样的泰斗帮着掌舵,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又扬了扬手里的册子:“这位陈掌柜,是个有心人。他记录的一些当地防治疟疾、痢疾的草药配伍,虽然粗朴,但思路是清晰的,符合中医清热解毒、祛邪扶正的原则。我已经摘录了几条,回头可以和萧老探讨一下。”
乐家虽然不再直接经营同仁堂,但几代人积累的医药底蕴和济世情怀,依然深厚。
方别接过乐松盛递来的笔记本,就着灯光翻看。
上面字迹清隽有力,摘录的几条验方旁边还批注了可能的药理分析和注意事项,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爸,您这笔记做得太及时了。”方别由衷道,“等试点办公室成立,技术小组肯定需要这样的参考资料。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帮着先把陈掌柜这本册子初步梳理一下?按萧老说的分级分类思路,做个初筛。”
乐松盛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能派上用场,高兴还来不及。反正现在赋闲在家,正好找点事做。这本册子我先看着,有拿不准的,再去请教萧老。”
薛文君在一旁听着,脸上也满是笑意:“你们爷俩啊,凑一块就光说工作。方别刚回来,也不让人歇歇。还没吃饭吧?妈给你把饭菜端出来。”
方别忙拦住:“妈,我自己来,您坐着。”
薛文君哪肯,还是去厨房端了饭菜出来。
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酱黄瓜,还有一碗红烧肉,热腾腾地冒着香气。
“快吃,吃完早点歇着。”薛文君把筷子递给他。
方别确实饿了,端起碗大口吃起来。粥熬得稠稠的,馒头松软,酱黄瓜脆爽,红烧肉肥而不腻。家的味道,总是最熨帖肠胃。
乐瑶在一旁看着他吃,轻声问:“明天还去医院?”
“上午得去,积压的病人得看完。”方别咽下一口粥,“下午得去部里一趟,郑司长约了谈试点工作办公室的人选和筹备会时间。”
乐松盛点头:“是该抓紧。趁热打铁,把框架搭起来,后面的事才好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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