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分析:“第一,基金会的性质必须明确。它应该是纯粹的慈善公益性质,专注于支持内地的医疗卫生事业,特别是偏远落后地区的适宜技术推广和人才培养,不涉及任何商业或政治目的。这一点在章程里要写清楚。”
“第二,运作方式要稳妥。初期规模不宜过大,先从小额、具体的项目开始,比如资助某个试点地区的《卫生明白册》编印,或者为一批家庭卫生员提供基础培训器材。等项目成熟了,再逐步扩大。所有资助项目都要有明确的计划、预算和效果评估。”
“第三,管理要专业。可以邀请内地和香江两地德高望重的医学专家、社会贤达组成顾问委员会,对项目进行审核和监督。账目要公开透明,定期向捐赠人和社会公布。”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方别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要符合两地的法律和政策,特别是内地的相关规定。所有资金和物资的进入,必须通过合法合规的渠道,接受有关部门的监管。这一点,务必请霍先生和娄叔与相关部门提前充分沟通,取得理解和支持。”
娄晓娥听得十分认真,拿出纸笔快速记录着要点:“我记下了。爸爸在信里也说,霍先生特别强调要合法合规、低调务实,真正帮到需要帮助的人,绝不添乱。”
娄晓娥一边记着方别的话,一边点头:“这些要点我都记下了,回头就写信给爸爸,让他转告霍先生。方别哥,你考虑得真周全。”
方别笑了笑:“这种事急不得,得一步一个脚印。对了,你自己呢?这几天在家怎么样?听瑶瑶说,你还想着帮试点工作做点事?”
娄晓娥脸微微红了红,放下笔,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我......我就是瞎琢磨。看你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瑶瑶姐身子又不方便,想着能不能搭把手。整理资料、跑跑腿这些,我还能应付。不过我也知道,现在形势......不太一样,不能给你添乱。”
她说得轻声细语,眼神却透着认真。
方别心里暖了一下,放缓了语气:“晓娥,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香江那边的事业,同样重要,那是咱们所有人的后路。眼下这边的工作,有医院和部里调配人手,还能应付。你的精力,更多还是放在协助娄叔那边,确保那边稳妥。等将来......将来条件更合适了,咱们再找机会一起做更多事。”
fangbie1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娄晓娥是聪明人,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方别,重重点了点头:“嗯,我懂。方大哥,你放心,那边的事我一定帮着爸爸盯紧,绝不掉链子。”
“这就好。”方别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在这边,也多注意。平时和瑶瑶走动走动,家里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别客气。”
“我知道。”娄晓娥笑了,那笑容里是安心和信赖,“瑶瑶姐对我好,薛姨也常惦记我。我在这边不孤单。对了,霍文轩那边怎么样了?你今天去复诊,结果如何?”
“恢复得很好,可以停药了,以饮食调养为主。他们近期应该就会准备回香江了。” 方别答道,“这次霍先生帮了大忙,文轩的病能治好,也算了却他一桩心事。”
“那就好。” 娄晓娥松了口气,“霍先生是重情义的人,这次合作开了个好头,以后对两边都有益。”
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方别起身告辞。
娄晓娥送他到门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你也是。” 方别看着她,“有事随时来家里,或者直接去医院找我。”
离开娄晓娥的住处,方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萧老那里。
老师既然特意让郑敏带话,想必是有要紧的想法要沟通。
到了萧老家,小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萧老正在书房里写字,见方别来了,放下毛笔,笑道:“回来了?武汉一行,收获颇丰吧?”
“老师。”方别恭敬地问候,“收获很大,思路更清晰了,也结识了许多扎根基层的同志。”
萧老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藤椅上落座,捻须道:“郑敏跟我说了你们试点工作的初步构想,尤其是关于中医适宜技术推广和民间验方整理的部分。我这两天琢磨了一下,有些想法,跟你聊聊。”
“学生正想聆听老师教诲。”方别正色道。
“谈不上教诲,就是一些老经验,供你参考。”萧老缓缓道,“你说要筛选安全有效、简便易行的中医技术,编成口诀图谱,培训基层。这个方向是对的。但要注意,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同一种病,在不同人身上,证型可能不同。你们编的简易教材,不能变成死板的对号入座,要教给基层卫生员最核心的辨证要点和安全性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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