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平复着心跳，转头看向林晓丽：“你在行政楼见到的鬼，也是这种实体攻击型的吗？”
林晓丽靠在铁丝网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她心有余悸地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惊恐：“不是，完全不一样。行政楼里的那些……更像是被风吹动的旧纸片，薄薄的一层，飘在半空，甚至能透过它们看到后面的墙壁。它们只是在走廊里游荡，并没有攻击我，也没有这种……这种让人恶心的实体感。”
我的脑海中闪过刚才燕姨被拖入地下的情景。在我的“透视感知”视野下，燕姨的光影是半透明的淡蓝色。这说明她本质上不是活人，而是一个幽灵，大概率是这个“梦域系统”自我生成的产物，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
在以往的电子游戏中，NPC是关键。他们站在安全区，头顶顶着感叹号，负责发布线索、指引剧情，或者在你完成任务后给你一把通关的钥匙。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懊悔像毒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刚才太慌乱了！如果燕姨真的是关键NPC，救下她或许就能触发剧情，哪怕只是给一句提示也好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只惨白的鬼手把她拖入地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地面合拢得严丝合缝，连一丝救援的机会都没给我们留。
“哎？这是什么玩意儿？”赵启峰突然发出一声低呼，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和林晓丽同时转头，只见赵启峰挽起了警服的袖子，露出了粗壮的小臂。但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上，赫然遍布着一块块诡异的黑色印记。那不是普通的污渍，而像是有人用浓稠的墨汁直接画进了他的毛孔里，边缘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不好！”赵启峰脸色骤变，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这可能是刚才那些黑色鬼东西弄的！小兄弟，你身上有没有？”
我连忙举起双手检查。掌纹里确实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粉末，摸上去有种烧焦的炭质感，粗糙且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我用力拍打了几下，大部分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正常的肤色，除了有些发红，似乎并没有其他异常。
“我拍掉了，好像没事……”我低声说道。
“完了，我中招了！”赵启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块怎么擦也擦不掉的黑斑，那黑斑甚至还在缓慢地向手肘蔓延，“这是诅咒！那些鬼怪的诅咒！先离开这里，别沾上更多晦气！”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我们之间蔓延。我们不敢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做停留，哪怕一秒。
我们转身就跑，这一次跑得比刚才更狼狈，更拼命。穿过阴暗的林荫道，绕过空无一人的教学楼，爬上一段小山坡，直到看见保安宿舍那栋灰扑扑的老楼，我们才敢稍微放慢脚步。
相比于校园里充满未知的诡异，保安的宿舍虽然简陋阴暗，但此刻却成了我们唯一能想到的避难所。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栋建筑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四周没有任何人工光源，唯有头顶那一轮圆月泼洒下冷冽的清辉。那月亮圆得太过诡异，边缘锐利得仿佛是用圆规在黑色天幕上硬生生刻画出来的，惨白的表面甚至能隐约看见像是电路板一样的暗纹，让人不由自主地怀疑这究竟是天体，还是某个高维存在随手涂抹的一笔。
世界安静得令人耳膜发胀。在这死寂中，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着——“哗啦，哗啦”，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中沉重的呼吸，每一次撞击都敲打在人心尖上。
海风带着黏腻的咸腥味，裹挟着我们再次回到了那幢孤立的保安宿舍前。
“快进去！”赵启峰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山坡小道，一把推开了虚掩的宿舍门。
我们鱼贯而入，迅速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彼此如雷的心跳声，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个疯狂的世界。
我们踩着满是灰尘的水泥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里十分昏暗，赵启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那束发散的光柱在布满剥落墙皮的墙壁上晃动，像是一只不安的探照灯。
赵启峰一下打开王强宿舍的木门，连招呼都没打，就像个闯入者一样径直冲了进去。他手里的光束急促地在房间里扫射，床底、衣柜、甚至连那布满蜘蛛网的角落都不放过。他的动作粗鲁而急切，翻找东西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惊起了一阵尘埃。
几分钟后，动作戛然而止。
赵启峰直起腰，手里空空如也，脸上那种原本势在必得的亢奋瞬间凝固成了一种阴沉的失望。他转过头，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在眼窝处投下两团深黑的阴影。
“这里没有刷新出那个背包。”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为了掩饰真相，我曾半真半假地跟赵启峰提过，我的背包是在这个宿舍里找到的。但我没说的是，那是在“另一个空间”重叠时的这间宿舍。而在赵启峰的逻辑里——或者说，在他被这个诡异世界同化后的认知里——这里遵循着某种荒谬的游戏规则：资源会像电子游戏里的怪物一样，隔一段时间就会“刷新”出来。
“好兄弟，”赵启峰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慢慢向我逼近一步，“你确定是在这个房间拿到背包的吗？就在这儿？”
我强作镇定，指了指房间角落那张摇摇欲坠的书桌：“当然确定。我就是在那个桌面上拿的，当时背包就放在正中间。”
赵启峰顺着我的手指看去，书桌上空空如也。他眯起眼睛，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数据：“从见到我的那一刻算起，大概多久之前，你在这个房间发现背包的？”
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为了不让时间线露出破绽，我选择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数字：“大概一个小时吧。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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