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凶风自深渊裂口喷涌而出,整座危崖如遭地动,崖边碎石成片崩落,顺着陡峭山壁滚落深谷,轰隆巨响连绵不绝。那只覆满墨黑鳞甲的太古凶魁巨爪悬在半空,爪尖幽绿毒雾丝丝飘散,仅仅是外放的蛮荒凶煞,便将上空四象光幕压得层层下陷,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庞大虚影灵光飞速黯淡,原本流转顺畅的四色道韵开始剧烈紊乱。
分列四方结阵的守墟修士与青铜暗卫齐齐闷哼出声,先前便早已精血透支、满身重伤,此刻被凶气反噬,不少人七窍渗血,身子踉跄着跪倒在地,维系大阵的灵光险些当场断裂。北位执掌玄武守土之相的三名暗卫首当其冲,玄黑色护体光纹寸寸碎裂,一人胸口被溢出的凶气洞穿,当场气绝,身躯直直栽倒崖边,北阵玄武虚影随之萎靡大半。
“撑住!万万不能断了阵基!”暗卫首领须发染血,半边身子被此前尊主的邪力震得骨裂,他咬破舌尖,以本命心头血源源不断灌入脚下阵纹,赤红精血落地化作缕缕微光,勉强吊着濒临溃散的四象大阵。他望着深渊探出的巨型凶爪,眼底满是焦灼,太古凶魁乃是被万古封印禁锢的蛮荒巨凶,方才不过一爪,便险些破掉先祖遗留的镇墟大阵,若是让其整躯爬出深渊,方圆万里生灵尽数难逃屠戮。
一旁两名蚀灵化神尊主见凶魁出手,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先前被林衍四象之力重创的伤势仿佛都轻了数分。
“天助我也!”左侧紫煞尊主仰头狂笑,随手挥散身前残留的青龙剑气,黑血顺着下颌滴落,“凶魁破封在即,区区四象大阵已是风中残烛,林衍,你的死期到了!”
右侧邪能尊主不再贸然强攻林衍,双手掐动晦涩咒印,自身浑厚邪力化作一道道紫黑锁链,凌空缠绕在太古凶魁探出的巨爪之上,源源不断将自身修为渡入凶爪之中:“我以蚀灵邪法接引凶魁之力,破开封印,你去缠住林衍,莫让他从中作梗!”
话音落罢,紫煞尊主周身漫天凶獠虚影再度成型,万千獠牙凶兽裹挟蚀灵残余修士,一半扑向四象大阵四方阵眼,想要斩杀守阵之人直接破阵,另一半径直朝着林衍冲杀而来。崖底幸存的蚀灵残兵得了主将号令,疯了一般悍不畏死扑向负伤的青铜暗卫,短兵相接的惨烈厮杀再度铺满危崖每一寸土地,鲜血顺着崖石沟壑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细小血溪,顺着崖边滴落深渊。
林衍白衣染血,四色交织的光轮在周身缓缓转动,方才仓促完成四象归一,印、纹、剑三道本源与四象道韵虽已相融,可融合根基尚且浅薄,磅礴力量运转之间仍有滞涩,每调动一分四象之力,肉身经脉便传来隐隐酸胀刺痛。他目光飞快扫过全场:身后封印岩壁裂纹还在蔓延,深渊巨爪有两名尊主暗中加持,破封之势越来越猛;身前紫煞尊主携大军袭扰;四方守阵之人伤亡剧增,大阵随时会轰然崩塌。三面受困,已然是进退维谷的死局。
“想要借凶魁之力破封,绝无可能。”林衍低声自语,心神飞速权衡对策。镇渊神印契合玄武守御,最擅锁封固地,若是将大半玄武之力留守封印,便缺少足够力量阻拦尊主袭扰大阵;若是抽调四象之力驰援四象阵,深渊裂口无人看管,凶魁随时能彻底挣脱禁锢。
心念既定,林衍指尖青锋长剑轻颤,周身四象之力瞬间拆分调度。头顶镇渊神印灵光暴涨,吸纳大半玄武本源,化作厚重玄黄巨碑稳稳落在深渊裂口前方,碑身布满太古守御纹路,死死抵住不断向内扩张的岩壁裂痕,层层土黄色光幕裹住探出的凶爪,暂时延缓凶魁继续撕裂封印的动作;一缕朱雀真火自周身剥离,化作漫天星火飘落四象光幕外侧,灼热神火遇凶煞便熊熊燃烧,一点点炼化腐蚀大阵的蛮荒戾气,帮四方守阵修士分担压力。
做完布置,林衍身形凌空掠出,青龙纹路缠绕四肢,身形飘忽不定,白虎杀伐剑气尽数凝于剑刃,直面冲杀而来的紫煞尊主与漫天蚀灵大军。
“螳臂当车!”紫煞尊主狞喝一声,万千凶獠齐扑,紫黑煞气凝成巨口,欲要一口将林衍吞噬。
林衍长剑轻挽,白虎剑气劈斩而出,凌厉锋刃所过之处,一只只凶獠应声崩碎,青龙纹路顺势缠上四散的煞气,将逸散邪力尽数绞碎。一人一尊主在半空极速缠斗,剑气与邪能不断碰撞炸开,破碎的能量余波砸在崖石上,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深渊方向,得了邪能尊主持续邪力灌注,太古凶魁不耐烦地发出震彻山谷的咆哮,被镇渊神印挡住的巨爪猛然发力,玄黄巨碑剧烈震颤,神印表面纹路不断开裂,玄武之力飞速消耗。邪能尊主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抽身分出部分邪能,化作数道阴毒黑芒,悄无声息绕开神印封锁,直取东、南两处阵眼。
南位执掌朱雀阵位的一名中年修士本就脏腑受损,猝不及防被黑芒穿透肩头,护体赤红焰光骤然黯淡,朱雀虚影羽翼一垂,四象光幕当即裂开一道狭长缺口,外围数名蚀灵修士顺着缺口突入阵内,挥起邪兵狠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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