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他沉吟着伟人的诗句,目光深邃而辽远,“湖北,古称荆楚,地处中国之‘中’。这片土地向我们展示的,将是在江河纵横、湖泊星罗的地理格局之上,一部波澜壮阔的文明碰撞、交融与创新史。
它是上古荆楚文化的摇篮,屈原《楚辞》的浪漫主义源头;是三国争雄的主战场,英雄辈出的传奇之地;是‘九省通衢’的枢纽,南北东西文化交汇的十字路口;是‘湖广熟,天下足’的粮仓,江汉平原的丰饶腹地;亦是近代工业与教育重镇,无数变革思潮的激荡之所……
其文化性格,或可概括为‘通衢之气与沉潜之魂的奇妙结合’。”
何雨水眼中闪烁着好奇:“黄鹤楼!长江!还有……热干面!”秦京茹检查着她的广角与长焦镜头:“大江大湖、三峡险峻、武当仙山、神农秘境、古城遗迹、现代桥梁……视觉元素雄浑而多元。”
秦淮茹含笑:“屈子行吟、庄王问鼎、诸葛隆中、东坡赤壁、陆羽茶经、李时珍本草……文脉辉煌璀璨,兼具浪漫与务实。”
娄晓娥沉稳点头:“典型的内陆枢纽文明,地理上的‘中心’地位带来文化上的‘十字路口’特性,历史上多次成为南北对峙前沿与统一基地,近代以来更是中西交汇、思潮激荡的重要舞台,极具解读价值。”
王冰冰提醒:“江汉平原夏季湿热,鄂西山区气候多变,需备足防暑、防潮、适应温差衣物药品,注意饮食卫生,慎食生冷。”索菲亚兴趣浓厚:“江河文明与湖泊文明的典型代表,内陆贸易与交通枢纽的功能演化,多重文化层积(楚文化、三国文化、移民文化、码头文化等)的叠加效应,当代从传统农业与重工业向多元经济的转型,极具观察意义。”
于是,在一个春江水暖、草长莺飞的四月清晨,湾流飞机再度启程,向西偏北,掠过江南的丘陵水网,很快,下方出现了浩瀚如海的长江与密如蛛网的河湖水系,一片广袤平坦、城镇密集的平原在江汉之间铺展开来。
“看,那就是江汉平原,长江与汉水共同冲积而成的沃野。”娄晓娥望着下方棋盘般的田野与星罗的湖泊,“‘千湖之省’名不虚传。这片水乡泽国,是湖北的粮仓,也是其文化温润、物产丰饶的基础。”
飞机开始下降,降落在江夏(武汉)天河国际机场。一股温润、略感黏稠、混合着江水气息、植物芬芳与都市喧嚣的空气,瞬间涌入机舱。这是一种博大、混杂、充满活力与水汽的中部都会气息。
“空气……好像能捏出水来。”何雨水感受着与海岛干燥温暖不同的湿润。
“是长江的水汽,是东湖的荷风,是千万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蒸腾出的烟火气。”叶潇男微笑,“‘江城’武汉,我们且从这座‘九省通衢’之地开始,触摸湖北的脉搏。”
他们驱车驶向市区,跨越长江大桥,但见江面开阔,百舸争流,两岸高楼林立,气势磅礴。城市规模宏大,三镇(武昌、汉口、汉阳)鼎立,因江而隔,又因桥而通,格局独特。
他们下榻在武昌东湖之滨一家酒店,推窗可见湖光山色,远眺城市天际线。
“武汉,由武昌、汉口、汉阳三镇合并而成,历史渊源各异。”叶潇男望着窗外浩渺的东湖,“武昌是千年古城,湖广总督驻地,近代首义之城;汉口是近代通商巨埠,‘东方芝加哥’;汉阳是近代工业摇篮,‘汉阳造’闻名天下。三镇合一,构成了武汉厚重、开放、勇毅、务实的复杂气质。”
湖北之行的第一站,他们登临那座与岳阳楼、滕王阁并称“江南三大名楼”的黄鹤楼。
楼址几经变迁,现今之楼为上世纪八十年代仿古重建,矗立于蛇山之巅,俯瞰长江与武汉三镇。虽非古迹,但其巍峨气势与绝佳视野,依然能唤起千古诗情。
沿阶而上,登至顶层,凭栏远眺。但见长江如一条金黄巨练,自天际滚滚而来,穿越城市,奔向东方。长江大桥如长虹卧波,江上百舸穿梭,对岸龟山电视塔与汉口林立的高楼构成现代都市画卷。
春风拂面,白云悠悠。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秦淮茹轻声吟诵崔颢诗句,“黄鹤楼之所以千古流芳,不仅在于楼阁本身,更在于它所处的地理位置——扼守长江要冲,见证了多少离别、征战、商贸与诗篇。历代文人墨客至此,面对大江东去、烟波浩渺,怎能不生出万千感慨?”
何雨水指着江面:“好多船啊!感觉比上海黄浦江的船还要多,还要忙。”
“武汉是中国内陆最大的水陆空综合交通枢纽,”娄晓娥解释道,“长江‘黄金水道’与京广铁路大动脉在此交汇,自古便是‘九省通衢’。这决定了武汉文化中强烈的码头文化与商业气息,南来北往的人与货在此集散,带来了各地的语言、习俗、观念,碰撞融合,形成了武汉人爽快、精明、不排外、敢为人先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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