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子听完青衣女子的话,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那根滚烫的铁索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什么。
乍一看,倒着来对他们这一队确实占了先机,可这法子到底没人试过,铁索的承重、熔岩的热度、对面的落脚点是否稳固,都是未知数。
第一个走的人,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便是最先遭殃的那个。
但熔岩一直在涨,穹顶一直在压,越往后拖,剩下的空间越窄,风险反而更大。
危机与机遇从来都是绑在一处的,他权衡不过两息,便点了头:“行,我们第一个。”
他身后三人没有异议,显然也清楚其中的道理。
其余几人见紫衣男子应下,目光彼此交错了一瞬,面上不显,心中却各有盘算。
倒着来的顺序对谁有利、对谁不利,各自心里都有一杆秤,但谁也没有明说。
青衣女子提出的这个法子,表面上公平,实则把最先试探风险的人推给了紫衣男子一队,而最后留下的那个人。
青衣女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王衍一眼他才是真正被架在最末位置上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既然紫衣男子已经应下,其余两队也没有反对,那这个顺序就算是定了下来。
至于王衍,她并不担心他会反对。
三波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哪怕他实力再强,在这种四面熔岩、头顶下压的绝境里,也不至于蠢到跟所有人对着干。
况且他方才一路走来都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从头到尾没争过什么,应当不是那种会在这时候闹事的人。
王衍站在平台边缘,将几人的神色和反应尽收眼底。
青衣女子那一眼虽然转瞬即逝,但他看得清楚,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他没打算争什么先后,最后就最后,反正他又不止这一种办法过去。
墨渊调侃的声音懒洋洋地在识海中响了起来:“哟?难得,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宽宏大量了?”
王衍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在识海中回了一句:
“以小利看清这些人,这是赚的。况且,我是那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吗?”
墨渊轻哼了一声,像是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平台上,紫衣男子已经握住铁索纵身荡出,身影在熔岩上方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到了对面桥头的残端上,随即转身跃上石台,回头朝众人打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三人依次跟上,虽然动作各有生疏,但也都有惊无险地过了去。
另一队四人队中,第一人已经顺利荡过,稳稳落在对面石台上,回头朝同伴点了点头。
第二人握住铁索,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借着摆荡之力朝对面掠去。
铁索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一切看起来和方才几批人过桥时并无不同。
然而,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
底下的熔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撞了一下,赤红的液面骤然隆起一个大包,随即轰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翻涌的岩浆中破浪而出,带起漫天灼热的赤红碎雨。
那东西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形状似蛇非蛇,头部扁平宽阔,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在火光中骤然睁开,死死锁住了半空中那道还在荡行的身影。
“不——!”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话音还未落,那巨兽便已张开深渊般的巨口。
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在熔岩的光芒中泛着暗沉的乌光,以一种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猛地朝半空中咬去。
扑哧!
所有人都看清了。
巨口合拢的瞬间,那道身影连同铁索末端的半截残链一齐消失在那张巨口之中。
只余几滴赤红的火星从闭合的牙缝间迸溅出来,在熔岩上方明灭了一下便消散在热浪里。
那根原本绷直的铁索从中断裂,断口处还在微微颤动,烧红的铁屑纷纷扬扬坠入下方的熔岩,无声无息地沉没。
平台上,另一个四人队的剩余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有人失声喊了一句同伴的名字,声音因为惊惧而变了调,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了两下便被熔岩翻涌的声响吞噬。
还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靴底在滚烫的石板上蹭出一道焦痕,后背已经抵到了平台边缘的晶石上,再无退路。
青衣女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了半寸,剑刃上映着熔岩的赤红光芒,照得她面颊明暗不定。
精瘦男子嘴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重剑男子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弦般绷得死紧。
紫衣男子站在对面石台上,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在熔岩中缓缓游弋的巨大黑影,指尖微微发白。
那巨兽咬碎了一人之后并未离去,庞大的身躯在熔岩中缓缓游动,暗红色的鳞甲在赤红液面下若隐若现,偶尔露出背脊上一排锋利的骨刺,在火光中闪着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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