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从门后两侧又走出来两条狗。
一条是黄色的土狗，体型比黑背小一些，但眼神同样警惕。
另一条是黑白花的大狗，看不出品种，但那个体格比黑背还壮一圈。
三条狗呈扇形展开，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它们都不叫，都不吠，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人。
那场面，让几个主播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情况？”男主播的声音有些发虚。
有个年轻的网红大概是平时在网络上横惯了，被几条狗拦住觉得丢了面子。
他脸上挂不住，抬起脚朝那条黑背狗踢了过去：“走开走开！一条狗还这么嚣张——”
他踢的力气极大，好似恨不得直接将狗踢飞。
但黑背狗的反应极快。
它猛地往前一窜，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前爪离地，直接扑到那个网红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把人撞得往后倒去，一屁股摔在地上，手里的自拍杆飞出去老远。
狗没有咬他，只是压在他身上，一双褐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他的脸，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喉咙里发出那种低沉的、持续的闷哼。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嘴里喊着：“别咬我！别咬我！救命啊——”
其他几个主播吓得尖叫着往后退，有人差点摔进路边的沟里。
女主播的手抖得手机都拿不稳了，镜头对着地面乱晃，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全是【哈哈哈哈】【这狗太帅了】【活该】之类的话。
黑背狗压了那个网红几秒钟，确认他没有任何反抗意图，才不紧不慢地松开，退后两步，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
它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警告，不值得大惊小怪。
那个网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裤子湿了一片。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农场里面。
江晚柠正在办公室看规划图，听到陈伯跑来说门口有人闹事，眉头微微一皱。
她放下图纸，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网红从地上爬起来，裤裆湿漉漉的，脸色白得像纸。
其他几个主播正站在远处，既不敢往前走，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看到江晚柠出来，一个女主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哭腔：“江老板！我们是来帮你们宣传的！你们的狗也太凶了吧！吓死人了！还咬人！”
江晚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网红，再看看那三条安静地站在一旁的狗。
黑背狗看到她，尾巴轻轻摇了摇，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咬人了吗？”江晚柠问。
女主播愣了一下：“没……没咬，但是扑人了！你看把他吓得！”
“他先踢狗的。”江晚柠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的狗不主动攻击人，但也不会任人踢打。”
她走到黑背狗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狗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手感很好。
它微微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跟刚才警告那些闯入者时的声音判若两狗。
“好狗。”江晚柠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夸一个听话的孩子。
几个主播面面相觑。
那个女主播不甘心，又开口了：“江老板，我们真的是好意，想帮你们宣传。现在网上对你们农场有很多误解，我们是来做正面报道的。你看，我们这么多粉丝，帮你们说几句好话，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江晚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看着那个女主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很好笑的东西。
“我们不需要宣传。”她说。
“可是——”
“你是觉得我们农场的蔬果卖不出去，还是药卖不出去？”江晚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现在帮我们宣传，让更多人来抢药，是嫌现在的矛盾还不够大吗？”
女主播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是说，”江晚柠看着她，目光平静，“你们关心的根本不是药材和患者，只是流量？”
几个主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谁都说不出话来。
那个被狗扑倒的网红这会儿缓过来一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在阳光下反着光，看着格外狼狈。
他瞪着江晚柠，声音又气又虚：“你……你们农场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来采访是看得起你们！你们不但不配合，还放狗咬人！我要报警！我要曝光你们！”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江晚柠看了他一眼。
“你报警吧。”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让警察看看，是谁先踢的狗。农场的监控到处都是，你要看回放吗？”
那人的手停在半空中。
“还有，”江晚柠继续说，“你说要曝光我们，请便。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被一条狗吓得尿裤子，应该会很高兴。”
跟在江晚柠身后的几个大叔大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那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收起手机，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走了几步，大概觉得太狼狈，又回头瞪了江晚柠一眼。
但目光碰到那三条安静蹲着的狗，立刻缩了回去，加快脚步钻进车里，砰地关上门。
女主播还想说什么，但她看到江晚柠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不凶，不冷，但有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在这个人面前耍花招没用。
“走吧走吧，”她招呼其他几个主播，“人家不欢迎我们，我们别在这儿添乱了。”
几个人灰溜溜地收拾设备，往自己的车走去。
一个男主播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晚柠还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三条狗在她身边或坐或站，姿态各异，但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好似在盯着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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