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谋隐忍数载,一朝风云将起,她心中快意翻涌,难掩满腔狂喜。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三道人影低声密议片刻,悄然分头行事。
戌时方过,内务府方向陡然火光冲天,随之便听闻爆竹烟火噼啪大作。
转瞬之间,轰然炸响四起,碎屑漫天纷扬,炸裂之声层层叠叠、络绎不绝,响彻宫阙内外。
沉沉夜色里,烈焰腾空奔涌,烟花绽落斑斓,赤红火光直染半边天幕。
宫中宿卫、当值内监与宫人无不惶然变色。瞧这般声势,分明是存放烟花爆竹的库房失了火。
库房素来有专人昼夜值守巡护,戒备森严,怎会无端骤起大火?此事着实诡异蹊跷。
众人私下窃议纷纷,心底惊疑不定。
皇后回宫不过一日,贤妃便骤然染疫,紧跟着皇后被困于坤宁宫;如今内务府烟火爆竹库房又无端走水。
诸事接踵而至,桩桩凑巧叠在一处,不由得人心惶惶,皆私下揣测,宫中莫不是生出了惊天异变。
一时间宫道喧嚷,人声鼎沸,整座后宫顷刻间乱作一团。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原在永福宫问安用膳,事毕正联袂返程各归居所。
行至半途,忽闻天际轰然炸响震彻宫阙,又望见夜空烈焰腾空、烟火纷绽,兄弟三人当即驻足止步,抬头观看。
四皇子眸中掠过几分好奇,伸手拉住五皇子衣袖,低声笑道:“这般声势浩大的烟火,在高处看定是别样景致。咱们往碧霄宫楼顶去,那里能看得更清楚!”
五皇子本就性情跳脱、心性贪玩,闻言当即连连颔首。
二人全然不顾身后随从内侍的拦劝,脚步轻快,兴冲冲往碧霄宫方向奔去,眉宇间尽是孩童雀跃之态。
唯有六皇子神色淡然,全无半分嬉闹之意。
他眉峰微微蹙起,眼底覆着一层沉凝冷色,只觉此事来得太过突兀,处处透着蹊跷诡异。
沉吟片刻,他旋身看向身旁心腹内侍,低声吩咐道:“即刻前去打探,内务府此番烟火爆竹究竟是何人擅放,又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引燃。务必细细查探,始末缘由、蛛丝马迹皆不可疏漏。”
“奴才遵命!” 内侍转身隐入人流之中,悄无声息向内务府方向潜去。
六皇子依旧立在原地,眸光沉沉凝望着烟火烈焰升腾之处,面色凝重如霜。
眼下宫禁虽已被他暗中牢牢掌控,暂无掣肘之忧。可只要父皇未驾崩、皇兄未登基,朝局便一日不稳,暗处随时可能有人兴风作浪、横生变数。
他分毫不敢懈怠松懈,更绝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三刻钟后,那心腹内侍气喘吁吁奔至跟前,躬身回话:“殿下,奴才已查探明白!看守烟火爆竹库房的一名小太监,值守时偷懒贪睡,不慎被身旁炭火引燃了衣袍。
他一时惊惶失措,边往外奔逃,边胡乱撕扯着火的衣裳,情急之下将燃着明火的衣物,丢在了库房的窗棂之上。为了防潮,那窗棂糊的尽是油纸与绵帘,遇火便着,转瞬引燃了库房内堆积如山的烟火爆竹,才酿成这般声势。”
赵禧炎若有所思道:“当真如此么?”
“去,把那看守库房的小太监带来见我。”
内侍神色一僵,面露难色,躬身回禀道:“那小太监身上衣袍起火,慌忙褪下外袍,怎料内里中衣也已引着火苗。他一时惊惶无措,情急之下,纵身跳进了院中蓄水大缸中。
眼下正值隆冬酷寒时节,衣衫一经浸水,又沉又冷,刺骨寒意瞬间侵体。不过片刻功夫,便冻得他四肢僵直、血脉凝滞,再也挣扎不得。
彼时库房内烟火爆竹连片炸裂,火势凶猛堪比火药雷爆,宫人侍卫皆不敢贸然靠近,只敢远远避让。待到爆竹声势渐歇、火势稍缓,众人前去取水救火时,才发现了缸中人影,此刻早已没了声息,也辨不清究竟是溺水而亡,还是被冻死的。”
赵禧炎闻言,眸光骤然一沉:“好一个凑巧失火,好一个情急投缸、无声殒命。”
“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只怕不是意外。你去查清那小太监的出身来历、近日私下往来之人,再核对库房近日的值守排班与轮值规矩,一丝一毫都不许放过。”
“奴才遵命。”
赵禧炎满心疑虑忐忑,回到玉明宫。
待到三更夜深,他正酣然沉睡,忽被门外一阵急促突兀的叩门声骤然惊醒。
他眉宇间掠过几分不耐,开口问道:“夜半更深,是谁在外惊扰安寝?”
不待宫人通传,门外传来甘迎双惶急焦灼的呼喊:“赵禧炎,快开门!”
赵禧炎缓缓自榻上坐起,拢了拢锦被,对身旁侍女道:“去开门。”
侍女刚将殿门推开,甘迎双便在宫人的搀扶下,步履仓促地闯了进来,满面焦灼。
她一开口便急声追问:“禧荣、禧善去了何处?你可知晓?”
赵禧炎神色淡然,语气疏离从容:“母妃此言未免蹊跷。二位皇兄去了何处,儿臣怎会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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