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期七日将至,堪堪只剩最后一日,薛安之心中焦灼难安,正欲遣内侍苏进往询袁忠勋查案进度,未料事态峰回路转,来得格外顺遂。
彼时陈季昭与袁忠勋正引羽林卫护持太后,自宝觉寺返宫。行途之中,忽有一名小乞儿疾冲而出,直扑袁忠勋而去。那乞儿奔速极快,袁忠勋猝不及防,竟被撞得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其身后羽林卫见状,当即厉声喝止,欲上前拿人,怎料那小乞儿身形灵捷,左闪右避间,转瞬便钻入随行人群,杳无踪迹。
队伍骤停,太后銮驾旁的内侍太监管新趋步上前,问道:“袁大人,前方何事惊扰銮驾?”
袁忠勋抬手按住方才被撞的臂膀,将一纸素笺递与管新,说道:“不知何处窜出的乞儿,撞来之际暗塞此物与我,旋即便逃之夭夭了。”
管新闻言未多思忖,漫不经心接过素笺,目光刚扫过其上字迹,霎时双目圆睁,惊色直透眼底。他攥紧纸条快步折返,趋至太后銮驾前躬身急禀。
这边动静落进陈季昭眼中,他当即转头向袁忠勋追问:“袁统领,那笺上究竟写了些什么?竟让管内侍如此失态。”
袁忠勋面色沉凝:“是些大逆不道的悖言。”
旁侧羽林卫本就因方才的突发之事心存戒备,闻言尽皆色变。
肖运洪按捺不住心头惊悸,凑上前来低声问道:“莫非是有人胆大包天,意欲谋逆?”
“休得胡言!” 陈季昭当即沉脸呵斥,眉峰紧蹙,“眼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何来谋逆之人?莫要妄自揣测,惊扰人心。”
正当众人不知所措时,管新扬声道:“太后有旨,即刻起驾,速返宫中!”
羽林卫与随行宫人闻言,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整肃队伍,护着銮驾加快了归宫的脚步,一路行色匆匆,不复刚才的从容。
太后薛舒窈甫入皇宫,便径往养心殿而去,殿中近侍皆被屏退,她方将那纸素笺递与赵锦曦。
赵锦曦展笺细看,不过数行,面色便骤然沉凝,抬眸急问道:“母后,此笺何来?”
薛舒窈遂将自宝觉寺归宫途中,小乞儿冲撞袁忠勋、暗塞此纸便遁形的前因后果,一一细说。
赵锦曦听罢,眸色沉晦不明,垂眸思忖半晌,方缓缓开口道:“甘松涛一介文臣,素日只知舞文弄墨,朝堂之上尚且谨小慎微,哪里懂得排兵布防的门道?更何况此等谋逆密事,皆是隐秘至极,经手者寥寥数人,怎会轻易落入一个街头乞儿手中?想来,是朝中有人欲借此事兴风作浪,趁机构陷忠良,搅乱朝局。”
薛舒窈问道:“皇上就这般信任甘松涛?”
赵锦曦说道:“母后,非是朕全然信他,而是此事处处透着蹊跷。甘松涛是三朝元老,并无反骨,即便有谋逆之心,也无成事之能。”
薛舒窈闻言,眉峰微蹙:“谋逆之事非同小可,岂能轻忽?即便疑点重重,也需当面勘问,不如传甘松涛进宫来,看他如何分说。”
赵锦曦说道:“母后所言极是。谋逆乃动摇国本之大罪,半点容不得轻忽。”
言罢,他抬眸朝外扬声唤道:“吕东伟!”
殿外侍立的吕公公闻声,即刻躬身趋入,应道:“奴才在。”
“传朕口谕,即刻宣甘松涛入宫,径至养心殿觐见。沿途不得让他与任何人私语攀谈!”
“奴才遵旨!” 吕东伟领命后,疾步退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殿内复归沉寂,薛舒窈望着案上那纸素笺,眉峰仍未舒展:“此番召他入宫会不会打草惊蛇?”
赵锦曦摇头道:“母后多虑了。他若怀有谋逆之心,这纸素笺既已现世,便知踪迹已败露,纵是避而不见,也难逃追查;若是旁人陷害,那便更该当面对质,辨清黑白,若一味藏躲,反倒落人口实,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名,平白让奸人得逞。”
“既然是羽林卫第一个撞见此事,这纸条也是经袁忠勋手呈上来的,一并传袁忠勋、陈季昭入宫,让二人当堂回话,也好对质勘验。郑华。” 赵锦曦再次扬声喊道。
“奴才在。” 郑华闻声躬身入内,垂首侍立。
“你速去传旨,宣袁忠勋、陈季昭即刻入养心殿觐见。”
“奴才遵旨!”
薛舒窈正欲开口说话,忽闻殿外宫娥内侍齐齐躬身唱喏:“太子殿下万安。”
声落未几,太子赵禧和已步入养心殿,抬眼望见太后端坐主位,皇上居其下首,忙敛衽垂首,依礼拱手躬身,朗声道:“皇祖母金安,父皇万安。”
赵锦曦问道:“太子此来,所为何事?”
赵禧和应道:“回父皇,儿臣此来是为报喜,太子妃一早诊出已有身孕,特来向父皇、皇祖母禀明,共享这份天伦之喜。”
太后薛舒窈闻言,霎时眉开眼笑,眼角的细纹都漾着欢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哀家盼这一日许久了。照婷这孩子温婉端庄,瞧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入东宫还不到一年便有了身孕,真是皇家的好运气,天佑我大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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