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静宜被救出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北川官场的池塘，激起的涟漪比胡步云预想的要大得多。
有人在背后拍手称快，说胡步云的老婆被人绑了，这是报应。
有人在背后冷嘲热讽，说胡步云得罪了太多人，迟早要遭报应。
还有人在背后打听消息，想知道绑匪到底是什么人、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胡步云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章静宜没事了，但事情还没完。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不会因为章静宜被救出来就善罢甘休。他必须抢在他们再次动手之前，把棋盘翻过来。
马非的调查在章静宜被救出来的第三天，取得了关键突破。
那天下午，马非来到胡步云在京都住的酒店，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的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凝重。
“书记，绑匪的通讯信号追踪到了。”
胡步云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这几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听到马非的声音，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说。”
马非从信封里抽出一叠材料，放在茶几上，翻开第一页。“绑匪用的虚拟号码，虽然经过多次跳转，但我们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信号的最终接收端。不在国内，在公海。”
“公海？”胡步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南海海域，距离中国领海大约两百海里。信号来自一艘游艇，注册地是巴拿马。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调了那艘游艇的资料，船主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有一条线索，那艘游艇最近半年在南海、东海海域活动频繁，行踪诡秘，从不进港，所有的补给都是在海上完成的。”
胡步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游艇上有什么人？”
“目前掌握的情况，大概二十人左右，持有武器。其中包括那八个被击毙的绑匪，他们是从游艇上出发，通过小型快艇潜入国内的。游艇本身没有进入中国领海，一直停在公海。”马非翻开第二页，“另外，程璐那边提供的线索，那艘东南亚海域的游艇，跟我们查到的这艘，是同一艘。”
胡步云的眼角跳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我们把经纬度对比过了，完全吻合。陈杰克那边通过漂亮国的卫星公司，也拍到了那艘游艇的高精度海图，确认了它的位置和活动轨迹。”
马非翻开第三页，上面是一张卫星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一艘白色的游艇，停在一片蓝色的海面上。
胡步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游艇上的人，跟国内的哪些人有联系？”
“还在查。但有一条线索，游艇上的通讯信号，跟国内的几个号码有过联系。我们查了那几个号码，有的是虚拟号，打不通；有的是实名注册的，但机主都是普通人，跟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不过，有一个号码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谁的？”
马非翻开第四页，把材料推到胡步云面前。“赵宏。刘质慧的丈夫。原恒泰集团副总裁，分管海外业务，工作一直在国外，很少在国内露面，所以以前没引起我们的注意。刘质慧死亡以及恒泰集团被查后，他也就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这个号码跟他之前在恒泰集团工作期间使用的号码，是同一个号段。”
胡步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赵宏，刘质慧的丈夫。
刘质慧是刘金印的姐姐，恒泰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之一。
刘金印、刘质慧都在监狱里死了，刘金学被狮子吃了，但赵宏跑了。
这个人一直在海外，自然跟境外势力有勾连。
“能不能锁定赵宏现在在哪儿？”
“暂时还不能。这个号码最后一次使用，是一个月前。之后就再也没开过机。很可能他已经换了号码，或者干脆不用手机了。”马非顿了顿，“但是，我们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了游艇上的另一个通讯信号，跟另一个号码有过联系。这个号码，是实名注册的。”
“谁的？”
马非翻开第五页，声音压得更低了。“刘东。刘金印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在漂亮国留学。学的是计算机，平时喜欢在社交媒体上发表极端言论，骂政府、骂体制、骂胡步云。我们的情报显示，他最近几个月跟东南亚的几个号码联系频繁，很可能跟赵宏有联系。”
胡步云的脸色沉了下来。刘金印的儿子。
这个人在漂亮国留学，学的还是计算机。
他要是在网上搞点什么事，比普通人方便得多。
“还有呢？”胡步云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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