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地上人的身体骤然炸开,似是填满馅料最后终于承受不住的面皮,一时间无数黑线激射而出,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蛇群,疯狂地扑向殿中神魂最为强大的几道气息。
宿主死亡后祂们本能地寻找新的宿主。
墨故知首当其冲。
由天地之力孕育的强大且纯净的神魂本就对诡焏极具吸引力,更别提她身上还带着这些诡焏原主人的神魂。
“诸位可看清了,这就是你们刚刚心动的机缘。”
墨故知没有动,眼睁睁看着无数黑线铺天盖地似是要将整座大殿吞没。
“这就是——诡化。”
与此同时,道道金光乍然从地面升起,如同锁链般纵横交错,将溢散的黑线牢牢拢住。
黑线撞上金光的瞬间如同被烙铁压住,表面升腾起缕缕黑烟,黑雾翻滚,被包裹在里面的黑线开始疯狂的扭曲变形试图寻找缝隙,但金光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泊苍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阵法之上,他双手结印,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天地玄黄阵,开!”
金光猛然暴涨,那些黑线在金光的灼烧下发出似人一般尖锐的嘶鸣,阵中黑烟滚滚,如同在烈火中挣扎。
金光的范围越缩越小,黑线被迫收拢蜷缩成一颗小小的珠子,最后在金光的穿插下无声炸开,化作一缕极淡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
只剩下地上那张干瘪的人皮,空洞的五官朝上,像是在望着穹顶之外的天。
“呼——”
泊苍暗戳戳呼出一口浊气,偷摸扫了一眼各自深思的众人,故作轻松地甩了甩有些汗湿的头发,心中却已经把渡山和余欢师徒二人骂了遍。
这个天地玄黄阵也不知渡山是从哪片古籍上扒下来的,到他这儿也不知是那俩货改的第几版,但是!
无论第几版就不能先给他一个初始版本吗?!
这么一个小卡拉米就让他开大,出的那点儿汗全用在维持阵法上了!
墨故知偷偷摸摸瞥了一眼泊苍,眼珠子转回来后茫然地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将露出的阵盘推了回去。
可能这就是师门传承,和裴青寂一样,嗯……比较爱表现。
被徒弟拖累打上“爱现”标签的泊苍自觉无人发现,昂首挺胸地走回了位置,路过墨故知时他轻轻眨了下眼。
墨故知眼神闪烁,不明所以。
落在泊苍眼里,却成了刚才被吓到的羞赧。
“果然再怎么厉害也还是小孩子。”
泊苍想到了自己总是装成熟的大徒弟,一时睹墨故知思裴青寂,心下一软,冲着正处于懵逼中的人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唉~我可真是个好师父,好长辈~
想着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徒留墨故知如遭雷击,自我凌乱。
“弗唯。”
“嗯?”弗唯刚要开口,就见竹殊面色阴沉,一双眼睛好像在冒火。
他好几百年没见这么清醒的掌门师姐了。
竹殊不知何时睁开眼,虽然在叫弗唯,但眼神仿佛钉在了还沉浸在自己日行一善的泊苍身上。
“泊苍那个老不要脸的刚才好像在调戏小师妹。”
“嗯?!!!”
弗唯猛地转过身看见的就是一脸“荡漾”的泊苍,再一转,就是一脸茫然,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师妹。
两相对比,信没信另说,火气已经上来了大半。
弗唯眯起眼,微不可察的转了转手腕,手中无形的月牙斧已经蓄势待发。
他冲竹殊点了点头,二人一个对视心中就已经给泊苍定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丝毫不知自己即将获得归一宗迷雾森林永久居住权的泊苍还想着一会去找渡山谈谈心,好把天地玄黄阵的那片古籍弄来。
在一片要混乱但还没有混乱的氛围中,元若生第一个反应过来,“这诡化的进程……是由诡焏掌握,还是掌握诡焏的人?”
“……目前还不确定。”弗唯快速抽离转换,正色道:“但当时阮辞峰是因为想要说出幕后指使而被迫诡化的。”
“因此可以确定,这些诡焏在特定条件下可以不受宿主的控制破体而出。”
“所以,想必诸位也意识到了吧。”
弗唯声音平静,“诡焏是外物且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祂永远不可能像灵气一样转化成自身的力量。”
这个不行了,还有下一个,一层皮而已,看样子是活的,不过是一个临时居所。
坏了,烂了,那就换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引入外物入体,你本人自然也成了被掌控的物,你的修为不是你的,你的力量不是你的,甚至性命,从头到尾,都握在别人的手里。”
话毕无言,周遭只剩下凝滞的空气。
“是谁?”
良久,元若生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种东西到底是谁下放到四海界来的?”
飞升祖神需要剥离三尸五毒,被剥离的“杂质”中虽然蕴含祖神九生九世的“念”,但到底是大道的选择,那些“念”经过千万年的消解,最终只剩下祖神遗留的大道法则,这也是日月神潭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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