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指导员笑吟吟的看着刘根来。
刘根来没主动接话,等着迟文斌给他介绍。
“他叫刘根来,是我以前的工作搭档,根来,这是我们李指导员,这是我们聂所长。”
“聂所长好,李指导员好。”刘根来立正敬礼。
“你就是刘根来?”聂所长双手握住刘根来的手,满脸都是笑容,“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没想到,今儿个见到真人了,你果然跟传言里的一样,年轻有为,不可限量。”
接着夸啊,咋夸一半就停了?
刘根来嘴里客气着,脸上露出了一副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腼腆笑容。
聂所长听说过他的名字,他一点都不奇怪,身为所长,手下人的来历,总得打听清楚了,要不,他这个所长就不合格。
打听迟文斌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打听到他,提起他的人,肯定会顺势胡吹一通。
聂所长对他的了解,多半就是从这儿来的,至于什么早就听过他的大名,只是客气话,刘根来才不会当真。
他还没膨胀到认为自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程度。
李指导员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是城府太深,还是没听过他的名字。
迟文斌却在撇嘴,明显是对他的客气和腼腆笑容嗤之以鼻。
客套几句之后,聂所长说啥也要请刘根来吃饭,李指导员也在一旁帮着腔,刘根来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俩人都不傻,一场本来挺严重的事件,就因为刘根来简单几句话就从坏事变成了好事,这么有本事的年轻人,既然遇到了,肯定要结交。
俩人又邀请公社那俩干部一块儿喝酒,公社那俩干部都婉拒了。
人家也不傻,问题是完美解决了,可真相他们还不知道呢,哪有心思喝酒?
俩人肯定都在打谱,等派出所的人走后,跟马栓牛问个究竟呢!
他们可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
至于马栓牛会咋说,刘根来半点也不在乎。
表面上皆大欢喜就足够了,暗地里,马栓牛会不会报复,那是迟文斌的事儿,跟他刘根来有啥关系?
迟文斌要是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住,那他这个副指导员就别当了,老老实实管档案去。
说好了吃饭的事儿,刘根来又去了小河沟。
他的鱼竿还在水里放着呢!
这是石唐之买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丢了。
咋就那么巧,收线的时候,刘根来感觉鱼钩旁边有一条大鱼,他想也没想,就把鱼钩塞进鱼嘴,猛的一拽,鱼竿一下完成了满月。
聂所长、李指导员,还有迟文斌和张二娃本来只陪刘根来到河边,刘根来去拿鱼竿的时候,他们都在岸上站着,一见刘根来钓到了大鱼,聂所长和李指导员立马跑下了河沟。
张二娃见状,也跟了上去,只有迟文斌还在河岸上站着,两个眼睛瞪得挺圆,嘴里嘟囔着。
“什么狗屎运,这都能钓到鱼?”
等把鱼拉上岸,聂所长和李指导员都挺兴奋。
那是一条大鲤鱼,足有六七斤,肚子的鳞片都是金色的,看着就好吃。
他们一嚷嚷,好家伙,原本看打架的人都快散场了,一下都围了过来,在河沿上站了一片。
就连两个公社的领导也跑来看热闹,公社领导来了,马栓牛只好陪着。
刘根来一眼就看到了他,扯着嗓子嚷嚷着,“马队长,这条鱼我是上交你们村集体,还是带走呢?”
“交啥村集体?你钓的就是你的,不能让聂所和李指白跑一趟不是?马大队长,你说是不是?”一个公社干部笑道。
“你这不骂我吗?”马栓牛立马接上了,“刘同志你要喜欢钓鱼,以后可以常来,我代表马家沟全体村民欢迎你。”
你这是给我下战书?
以为我听不出来?
还想拉着马家沟的壮劳力,像跟对付迟文斌那样,用车轮战对付我?
做啥梦呢!
我可没他那么傻。
“马队长太客气了。”刘根来上岸走到马栓牛身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黑十,往他手里一塞,“村民们都不容易,我哪儿能白要集体的鱼?就当是我买的了。三条鱼,一共十块钱,多多少少就这些,你别嫌少。”
刘根来岂肯授人口实?
甭管河里的鱼是不是马家沟的,他都不想扯皮。
十块钱就能解决的事儿,犯不上还给自己留条尾巴。
马栓牛还想推辞不要,迟文斌开口了。
“这是我们该给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向来都是我们的宗旨。”
这高度让你上的,吃鱼的时候,你咋不这么说?
刘根来好一个鄙夷。
迟文斌都这么说了,马栓牛也不好再推辞,感谢着收下了,至于他心里咋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到这儿,表面上算是完美解决,遭殃的只有烤住马栓牛的那棵小树,本来长的好好的,被人从中间撅折了。
远远看着,倒是挺像拴牛的桩子。
往回走的路上,张二娃还想把挎斗让出来,聂所长和李指导员都没答应,他们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没必要非坐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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