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会儿,刘根来算是明白周启明为啥非要带他来了。
就是想让他给洪所长送头野猪。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走动越亲近,单位和单位之间也是一样。
这头野猪,刘根来很乐意送,因为从长远看,这也算是为师傅和他铺路。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到哪儿都是至理名言。
转眼到了周末,周六下午,刚巡逻第二圈回来,张正山就让人把刘根来喊到了他办公室。
刘根来刚进门,张正山就指着放在门口的一个小袋子,“这点藕,你拿回家尝尝鲜。”
“这多不好意思。”刘根来嘴上这么说着,心头却是一动。
“也不是啥值钱的东西,都是乡亲们送的,我不能白拿你的肉不是?”
乡亲们送的?
哦,明白了。
这都是挖平塘挖出来的。挖到了吃的东西,还没忘了张正山,张正山那几年没白干,人缘儿真好。
挨那一铁锨只是极端个例。郭老板那话说的真对,你再完美,也不可能每个人喜欢。
“那我就谢谢指导员了。”刘根来没再客气。
拎着那袋子藕往回走的路上,刘根来好一个不忿。
看看人家张正山,再看看周启明,同样是一块儿肉,人家张正山都知道还礼,周启明倒好,一点反应都没有。
哼,活该你吃人皴加人汗。
咦?不对,这么说,不是把张正山也捎带上了,显得他不厚道吗?
管他呢,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
十月底,十一月初,这时节,天已经有点短了,刘根来回到岭前村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李兰香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刘根来一到家,就开始往饭桌上拾掇。
刘根来瞥了一眼,还是杂粮窝头加一锅大乱炖,光闻着那锅炖菜的味儿,刘根来就没了食欲。
不是多收了三五斗了吗,咋李兰香还这么抠搜?
“妈,等会儿吃,我加个菜。”
刘根来把那袋子藕拎了出来,拿出了两节。
“这可是稀罕物,你哪儿弄的?”刘栓柱明显是吃过见过,一眼就认了出来。
“大哥,这是啥?”
村口的小河没有荷花,根喜根旺和彩霞从来没见过藕,都是满脸新奇。
根旺抢先一步,从刘根来手里把两节藕接过去,根喜不甘落后,立马抓了一把,结果,咔嚓一声,两节藕从中间连接的地方断了。
小哥俩身子都是一僵,见李兰香拎着菜刀,撸着袖子走过来,根旺把藕一丢,撒腿就跑。
根喜慢半拍,把手里的藕往刘根来手里一塞,跑的可快了,没等到院门口,就追上了根旺。
跑啥跑?
以为自己闯祸了?
看你们那个没见识的样儿,刘根来没忍住,好一个笑。
彩霞不明所以,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大哥,也跟着笑。
“这俩小兔崽子……”刘栓柱也在乐,手抖的,挖烟袋比平时多挖了好几下才挖满。
“知道怕就好,甭搭理他们。”李兰香捡起地上的那截藕,端量了几下,“还挺新鲜,你哪儿弄的?”
“我们指导员给的,他原先在乡下当指导员,当地村民送他的。”
“你们指导员对你可真不错。”李兰香挺欣慰,端详了几眼手里的藕,又把菜刀放回去,拿了个小铁勺回来,蹲在柴垛旁边,一下下的刮着皮。
藕皮用刀削,几下就能削干净,用小勺刮,就费劲了,李兰香忙活半天,才刮干净一个。
刘根来啥都没说,默默的把另一截藕递了过去。
说啥?
就李兰香这性子,让她用刀削皮,那等于削她自己的肉,还是让她慢慢刮吧。
刘根来去了灶膛间,准备着炒藕片的配料。
其实也不用准备啥,切点葱段炝锅,再弄几片腊肉就差不多了。
最好是烧锅热水抄一抄,要不,藕片会黏糊,可以李兰香的性子,八成舍不得,他干脆就把这一步省了。
等炒的差不多,弄点老陈醋顺着锅边一淋,就算大功告成。
等把藕片端上桌,根喜根旺也回来了。
小哥俩也不傻,到这会儿,他们已经知道是虚惊了一场,也不尴尬,坐下来就吃。
结果,又被李兰香骂了一顿,不是骂别的,是嫌他们不洗手。
刘根来炒菜的手艺其实很一般,但架不住藕片新鲜,一家人又没咋吃过这道菜,都觉得挺好吃,两截藕炒的一大盘被吃的精光。
李兰香和刘栓柱都没吃多少,碰到好吃的菜,当爹当妈的都先紧着孩子吃。
吃完饭没一会儿,刘根来就进了山。
进山打猎的理由是现成的,刘根来毫不犹豫的抓了张正山的壮丁,把那袋藕说成了张正山提前给他的报酬。
这下,李兰香不说你们指导员对你不错了,一个劲儿的嘟囔你们指导员不厚道。
可怜的张正山遭了无妄之灾,也不知道有没有喷嚏连天。
刘根来这回是真进山打猎,空间里的存货快用光了,他得打点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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