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的黄河古镇,依河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黛瓦白墙的商铺鳞次栉比。镇中心的十字路口,两家药铺隔街相对,一边是“百草堂”,门楣上的匾额字迹遒劲,透着几分温润正气;另一边是“同德堂”,鎏金招牌虽显张扬,却总少了些烟火气的信赖。
入夏以来,古镇怪事频发。先是杂货铺的郑钦文,不过三十出头,原本乌黑的头发竟大把大把脱落,不过半月,头顶已露出斑驳头皮,连带鬓角生出几缕白发,晨起梳头时,铜盆里的落发看得他心惊肉跳。更恼人的是,脱发之余,他总觉头晕目赤,胸口燥热,喝再多凉茶也无济于事。起初他只当是劳累过度,可没过几日,镇西的李老汉、布庄的张掌柜家小儿,竟都染上了这怪症,轻则须发早白,重则脱发成片,伴随的皆是口干舌燥、心烦易怒的症状。
一时间,古镇人心惶惶。郑钦文四处求医,试过不少土方子,非但不见好转,脱发反而更甚。就在这时,同德堂的掌柜孙玉国贴出告示,声称自家有祖传“生发秘方”,能药到病除。孙玉国身材微胖,三角眼总透着几分精明,他站在药铺门前唾沫横飞地宣传:“我这秘方里加了人参、何首乌,都是名贵药材,保准大家十天长发,半月乌发!”急于治病的村民们纷纷捧场,郑钦文也凑了钱买了两副汤剂。
可服用三日,郑钦文只觉胃脘胀闷,食欲大减,脱发却丝毫未止,反而添了恶心的毛病。他去找孙玉国理论,却被对方倒打一耙:“你这是顽疾根深,需加钱换更贵的药材才能见效!”一旁几位服了药的村民也纷纷附和,都说服药后肚子不适,孙玉国却以“排毒反应”搪塞,依旧高价售卖所谓的“秘方”。
消息传到百草堂时,王宁正在后院查看药材。他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稳。听闻村民遭遇,他当即放下手中的药筛,对身旁正在分拣药材的妹妹王雪说:“这病症蹊跷,怕是血热妄行所致,得先看看患者情况。”王雪年方十八,眉眼灵动,拿起药筐便跟着兄长出门:“哥,我跟你去,顺便带上脉枕。”
两人先到郑钦文家,王宁为他搭脉,指尖触及寸关尺,只觉脉象弦数有力;再看其舌苔,舌红苔黄,眼底布满红丝。“果然是血热。”王宁沉吟道,“肝主藏血,肺主皮毛,血热灼伤脉络,上扰清窍,便会头晕脱发;血燥生风,毛发失养,自然早白。”郑钦文急道:“王掌柜,那孙玉国的药没用,您可有法子?”
王宁回到百草堂,翻开祖传的《本草图谱》,指尖停在“侧柏叶”一页。“侧柏叶味苦涩,性寒,归肺肝脾经,能凉血止血,更能生发乌发,正是对症之药。”他抬头对药师张阳说,“张叔,麻烦你按古法炮制侧柏叶,去其老枝,取嫩枝叶,炙干后研末备用。”张阳应声而去,他从事炮制多年,深知药材炮制的关键:“放心,我这就用蜜炙法处理,既能缓和寒性,又能增强润肺之效。”
可库房里的侧柏叶存量不多,且多是上月的陈货。王宁正犯愁,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王掌柜,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药材商人钱多多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肩上的褡裢鼓鼓囊囊。他掀开褡裢,里面是一把把鲜绿的侧柏嫩枝叶,带着秦岭深山的清冽气息:“听闻古镇这边需要侧柏叶,我连夜赶路,摘的都是刚冒头的嫩叶,保证地道!”
有了新鲜药材,王宁立刻配药。他以侧柏叶为主药,配伍桑叶清热凉血,何首乌补益精血,当归养血活血,制成内服汤剂;又取部分侧柏叶研末,加适量生姜汁调成糊状,作为外用洗剂。王雪拿着药方,逐一登门告知村民用药方法,特意叮嘱:“这侧柏叶性寒,汤剂每日一剂,不可多服久服,脾胃弱的人要饭后服用,避免不适。”
郑钦文按照嘱咐,内服外用,不过五日,便觉头皮瘙痒减轻,不再大把脱发;十日之后,头顶竟冒出细小的黑发嫩芽。消息传开,服用百草堂药方的村民们纷纷见效,原本光秃秃的头皮渐渐恢复生机,头晕目赤的症状也尽数消退。大家提着点心、蔬果来到百草堂道谢,把小小的药铺挤得满满当当。
街对面的同德堂里,孙玉国看着这一幕,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满是嫉妒。他叫来手下刘二,压低声音道:“你去查查,王宁那小子到底用了什么药,把药方给我弄到手!”刘二点头哈腰地应下,眼神里透着几分阴鸷,悄悄溜出了同德堂,隐入巷弄的阴影里。而百草堂后院的侧柏种植园里,阳光洒在鲜绿的枝叶上,透着勃勃生机,仿佛预示着这场正邪之争,才刚刚开始。
入秋之后,黄河古镇连日阴雨,淅淅沥沥的雨水缠缠绵绵下了半月,街巷里的青石板被浸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原本干爽的天气变得阴冷潮湿,不少村民因受凉染上咳嗽,起初只是轻微咳痰,可没过几日,镇东头的陈老太、磨坊的赵老汉等几位老人,竟咳起血来,殷红的血点落在白帕上,看得人心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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