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芳藤
时值梅雨季,连绵阴雨缠缠绵绵下了半个月,把青溪村的山路泡得泥泞不堪,连带着村头百草堂屋檐下的青苔,都疯长了三寸来厚。
百草堂的少东家王宁,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株鲜翠的藤草,细细端详。这藤草叶片对生,呈椭圆状,革质的叶面泛着微光,边缘的齿痕浅淡几乎看不见,正是刚从后山采回来的扶芳藤。他指尖轻轻一掐,断口处便溢出细密的胶质丝,像极了杜仲的模样,难怪这扶芳藤还有个“土杜仲”的俗名。
“哥,又研究你的宝贝藤呢?”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王雪挎着个药篓子蹦了进来,湿漉漉的发梢沾着几滴雨珠,“后山的路滑得很,我采了半篓就回来了,你要的扶芳藤嫩叶,都在里头呢。”
王宁抬眸一笑,将手里的藤草放进一旁的竹匾里:“辛苦小妹了。这扶芳藤性微温,能舒筋活络,止血消瘀,正是眼下村里人最需要的药材。”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王大夫!王大夫快救救我家老李!”一个农妇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满脸焦急,身后跟着两个后生,正搀扶着一个脚踝肿得老高的樵夫。
这樵夫正是村里的老李,今日冒雨上山砍柴,脚下一滑,从坡上滚了下来,把脚踝给摔得动弹不得。王宁连忙起身,扶着老李坐下,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脚踝,眉头微蹙:“骨头没大碍,就是筋络扭伤,瘀血积滞了。”
他转身进了内堂,很快拿着一把剪刀和一捆扶芳藤出来。先取了几片鲜叶,放在嘴里嚼碎,又加了些许捣碎的三七,均匀地敷在老李的脚踝上,用布条仔细缠好。随后又抓了几味活血的药材,和扶芳藤的藤茎一起放进药罐里熬煮,一边忙活一边叮嘱:“这扶芳藤外敷能消肿止血,内服能舒筋活络,你回去按时喝药,不出五日,定能下地走路。”
老李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连连道谢。这边刚送走老李,门外又进来一个面色蜡黄的农妇,正是村西的张婶。她近来总被月经不调的毛病困扰,经期紊乱,还伴着腹痛,吃了不少偏方都不管用。王宁给她把了脉,沉吟片刻,提笔开了个方子,里头依旧少不了扶芳藤:“你这是气血瘀滞,扶芳藤归肝脾肾经,能帮你疏通气血,按方抓药,喝上半个月,保管见效。”
张婶千恩万谢地走了,没过多久,又有个妇人抱着哭闹不止的孩童进来。这孩子是邻居家的小石头,方才在院子里玩耍,不小心磕破了额头,血流不止。王宁见状,从竹匾里捻起一片扶芳藤叶,揉碎后挤出汁液,滴在小石头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神奇的是,不过片刻功夫,那血就止住了,小石头也渐渐不哭了。
短短一个上午,百草堂就来了三拨病人,全靠扶芳藤解了燃眉之急。王雪一边记账一边打趣:“哥,这扶芳藤可真是咱们百草堂的‘救星’啊,照这势头,咱们都能开个扶芳藤专卖铺了!”
王宁无奈地摇摇头,刚想回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哼,什么救星?不过是些野藤子罢了,糊弄糊弄乡下人还行,真当是什么灵丹妙药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门口,脸上满是不屑。这人正是对面济生堂的老板孙玉国,也是百草堂多年的对头。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是头脑简单的刘二,另一个是贼眉鼠眼的郑钦文。
王宁眉头一皱,语气冷淡:“孙老板今日有空,不在自家药铺坐诊,倒是来我百草堂闲逛了?”
孙玉国冷笑一声,瞥了眼竹匾里的扶芳藤:“我就是来看看,王少东家是用什么‘宝贝’,把村里人哄得团团转。依我看,这野藤子根本不值钱,你分明是拿乡亲们的健康当儿戏!”
“孙老板说话可要讲良心!”王雪忍不住开口反驳,“方才老李、张婶还有小石头,都是靠着扶芳藤才解了难,这药效是实实在在的!”
“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导自演!”孙玉国撇嘴,眼神阴鸷地扫过竹匾里的扶芳藤,没再多说,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王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孙玉国向来嫉妒百草堂的生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到了傍晚,王雪去后院收拾晾晒的药材时,突然惊叫一声:“哥!不好了!咱们晒的扶芳藤叶子,怎么都变成枯萎的了?”
王宁连忙跑过去一看,只见原本鲜翠欲滴的扶芳藤叶,全都变得枯黄发蔫,明显是被人换过了。他正惊疑不定,就见林婉儿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孙玉国的跟班郑钦文。
“我刚才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在后院晃悠,还拿着一捆枯叶子,肯定是他换了咱们的药材!”林婉儿身手利落,将郑钦文推到王宁面前。
郑钦文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王宁眼神一沉,刚想追问,就听见门外传来孙玉国的大嗓门:“王宁!你凭什么抓我的人?!我看你是做贼心虚,怕人家发现你用劣质药材糊弄人,故意栽赃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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