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说话，也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张海桐感觉贴身的衣物都被汗水浸透了，但不能松懈。
张海杏已经快到极限，只是一直没吭声，不远不近的坠在后面。
爬了许久，张海杏忽然感觉前面的动静没了。
由于两个人目前都无法使用手电，因此全程摸瞎。好在他俩视力比较牛逼，渐渐也适应了这里的状况。
康巴洛人当年修建这条楼梯的时候很良心，没偷工减料。每一步几乎等量，只要把控好节奏，也不至于摔死在这里。
即便如此，这样勉强爬上来他们还是受了些皮肉之苦。
“张海桐？”她喊了一声，忽然听见一阵噼啪声。紧接着就是捶地板的声音。
“有东西抵住了。”张海桐说完这句，忽然用肩膀用力一顶。他猜测女尸变成粽子之后的力气也没大到非常夸张的地步，因此用了十足的力气向上撞。
果然让他撞开一个窟窿，肩膀还感觉到了湿意。
张海桐爬上去，打了个冷焰火。随后伸出手，将张海杏拽了上来。冷焰火下，被他顶破的木盖子周围有一圈木框，一根栓木歪歪斜斜的插在栓口里。
如果这是女尸经常通行的地方，也没必要锁这么严实，大概率是出了变故。
张海杏喘了好几口气，才逐渐平复快休克的心跳。“幸亏是咱俩。”
“要是带着别人，恐怕没那么轻松上来。”
张海桐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说他俩倒霉催的。运气不好。
幸好这里没阎王，不然刚才那样，恐怕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了。阎王又不怕疼，和血肉之躯相比，天然赢一筹。
在掉进楼梯之前，张海桐已经把当年在墨脱的事讲的差不多了。两人看法一致，认为康巴落附近区域以及青铜门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地宫。
出于当年家族在这里修建青铜门布置各种机关线索的情况来看，整座地宫的布局恐怕非常复杂。
之前就说过，冈仁波齐雪山内部地质一直比较活跃。而青铜门所处的地方更甚。
这里修建的时候，就没想着让心怀不轨的人出去。而当年小族长能从里面杀一个来回。恐怕还是占了当年拿到族长信物的便宜。
接任族长意味着接手秘密，接手秘密就掌握了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获取权柄的手段。
当一个人掌控的未知数在所有人之上时，他就有了凌驾于全世界之上的能力。
也就是今天大家所说的信息差。
张海客来到墨脱的目的有三个。一是族长上个世纪进入冈仁波齐青铜门时，在里面留下了信物。
他要确定这件事。当然这个都是次要的。现在距离十年之期还有五年，在真正的末期到来前他不会真的深入门内来找这个东西，那无异于告诉族人们他们最后的族长死了，从此又要经历新的动乱。
除此之外，就是康巴洛人全都死了。这事儿很严重，他得了解情况并且想出解决的办法。所以他先进来了一趟，确定具体状况。当然他也没有走的特别深，毕竟他本身还是张海客，哪怕顶着另一张脸。
要是交代了，那也是个麻烦事。
何况一个“吴邪”死在这里，必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新“吴邪”诞生意味着目光汇聚，死亡当然也是。
第三个则是这里的时空重叠极其剧烈，剧烈到一个张家从未见识过的程度。时间之长、过程之稳定，都十分罕见。
出于探查的想法，他就来了。
张家因为知道这里的事，所以提前过来布局，而汪家知道的没那么多就晚了一步。所以要付出不少人命。
这就是信息差。
张家几千年屹立不倒，内乱也不少。但还没死透，无非就是手里掌握的信息远高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以至于到了今天，他们仍然有办法继续生存。
只要有人给他们一口气，就还能发展。
从这里爬上来，他们就进入了一个相对隐秘的空间。这里是一个长方形墓室，两边整齐排列着各种各样已经制作成型的斗尸。
不过它们依旧没有那个酷似万奴王的斗尸的气派，都只是普通的制品。
长白山青铜门前的万奴王是正品，说它是地里爬出来的怪物不假。张家复刻一个差不多的斗尸，基本就是为了模仿，百分百让这扇门做到以假乱真。
接下来到处都是数不清的斗尸。
张海杏身上的GUCCI香水已经把尸香掩盖的差不多了，而这里的尸香也只是曾经的残留被地热加热后快速挥发的残余。
已经不足以触发斗尸。
两个人穿行在一具又一具畸形的尸体之中，好像两只更高级的食尸鬼行走在阴森的人体森林里。
张海杏看着这些真正意义上用最原始的制作手法炮制的斗尸，认为她哥确实够手下留情的。
如果真按照张海桐那种万事不在乎的态度把他做成斗尸，第一步恐怕就要把他的头给砍了，然后安插那种丑陋的、到处是窟窿的古怪石头。
然后把内脏掏空，在里面灌入那种细细的盐粒儿一样的白沙。最后再培育蛊虫。
一个熟悉的人变成那副样子，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当然，现在张家最后两个研究尸体相关的旁门左道的张家人也说可以保证尸体完整，但还是要掏空。
走着走着，张海杏忽然听见张海桐问：“海杏。你说如果两个世界一直在重合，那在另一个世界，我们现在待的地方，应该是什么样？”
他们现在，已经在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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