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等一下……我还有事说……还有……还有一件事……”
这话一出,原本闹哄哄的屋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炕上的赵元康身上,连空气都跟着绷紧了几分。
张建国递药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他看着炕上喘得快要背过气的赵元康,沉声开口:“还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王桂兰急得扑到炕边,一边给儿子顺气,一边带着哭腔劝道:“元康,你有什么话等缓过来再说!你这身子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可赵元康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张建国,像是怕晚了就没机会说一样,拼了命地往外倒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说两个字就要大喘一口气,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是赵元成……他不止要对付你……他还要……还要搞黄村长……”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屋里轰然炸开。
黄三手里攥着的烟袋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炕上的赵元康:“你说什么?他要搞我?”
赵元康费力地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继续断断续续地往下说。
他们觉得黄三当了几年村长,在村里威望高,又处处向着张建国这个外来户,只要黄三在一天,他们就别想在赵家村一手遮天。
为了把黄三从村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他们没少动歪心思。
之前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寡妇刘桂英和黄三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根本就是赵诚一手策划的。
是他特意找了刘桂英,许给她好处,让她借着找黄三帮忙解决困难的由头,故意往黄三身边凑。
再找人在村里散播谣言,想毁了黄三的名声,借着村民的闲话,把他的村长帽子撸下来。
可谁知道黄三为人正派,从头到尾都没跟刘桂英有过半分逾矩的接触,加上张建国后来给刘桂英安排了活计,让她有了正经生计,这事才不了了之,没掀起什么大浪。
一计不成,赵诚和赵元成非但没收手,反而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赵元康喘了好半天,才攒够力气继续说,声音里满是惶恐:“前几天……赵元成偷偷来我家……找过我一次……”
“他说……黄三哥平时就爱跟村里的老哥们打个小牌……输赢都是几分几毛的……根本不算个事……”
“可他说……只要做个局……故意把输赢弄大……再找人去公社举报……就能把这事定性成赌博……”
说到这里,赵元康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都涨成了青紫色,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他说……现在公社抓赌博抓得严……尤其是村干部……只要沾了这个边……轻则撸了村长的位置……重则还要挨处分……”
“他本来……本来想拉我一起做这个局……说事成之后……再给我十块钱……可看我这个样子……才没再提……”
话说完,赵元康像是彻底脱了力,瘫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把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
窗外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骂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想到赵诚和赵元成的心竟然这么黑。
“我的天!原来之前刘桂英的事是他们编的!我就说黄老三不是那种人!”
“太不是东西了!为了抢村长的位置,这种阴招都想得出来!”
“人家打个小牌消遣消遣,他们竟然要做局害人?这要是真成了,黄老三这辈子不就毁了?”
跟着来的两个老长辈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戳着,吹胡子瞪眼地骂:
“混账!真是混账东西!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干得出来!”
黄三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死的疙瘩,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跟村里几个相熟的老哥们,农闲的时候凑在一起打个扑克。
每次输赢都超不过两毛钱,都是邻里之间的消遣,从来没当过回事,村里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赵元康说的没错,现在公社正严抓赌博歪风,尤其是对村干部,要求更是严得厉害。
这事要是真被赵元成他们做了局,故意把输赢弄大,再找几个人联名去公社一举报,就算他浑身是嘴,也未必能说得清。
轻则村长的位置保不住,重则还要在公社挂个号,留个处分,那他这辈子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想到这里,黄三心里一阵后怕,看向赵元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随即又被滔天的怒意取代。
他咬着牙,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
“好你个赵诚!好你个赵元成!我黄三平日里没招你们没惹你们,你们竟然这么往死里害我!”
张建国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早就知道赵诚和赵元成心术不正,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胆大包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