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听见这催命似的敲门声,张建国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压着心头的烦躁拉开了门闩。
门一开,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是赵元康的母亲王桂兰。
王桂兰平日里总收拾得干净利落,此刻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头发乱蓬蓬地绾在脑后。
碎头发糊在满是泪痕的脸上,两只眼睛红肿得像烂桃,眼窝陷下去老大一块。
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身上的蓝布褂子皱巴巴的,还沾着不少泥土草屑。
一看就是连跑带颠赶过来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憔悴。
王桂兰一看见张建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嘴里带着哭腔就喊了出来:“建国!建国大侄子!求你救救我家元康!求你发发善心!”
张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心里咯噔一下就想起了山上的事。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冷硬:“婶子,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他扶着王桂兰进了院,顺手带上了院门,女人的哭声就没停过,一路走一路断断续续地哭诉。
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裹着绝望,听得人心里发沉。
原来赵元康那天从山上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彻底不对了。
他先是把自己锁在屋里,缩在炕角浑身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别咬我”“饶了我”。
家里人凑过去碰他一下,他就跟疯了似的尖叫挣扎,半点都不让人近身。
当天后半夜,人就发起了高烧,浑身烫得像个烧红的烙铁,用凉毛巾敷了半天都降不下来。
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天刚亮就赶紧去公社卫生院请了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完,说身上被狗咬的伤口发炎感染了,加上受了极大的惊吓,才引发的高烧。
医生开了药打了针,可折腾了好几天,半点用都没有,赵元康的烧反而越烧越厉害。
人也越来越糊涂,到后来连水都喂不进去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得脱了形。
原本壮实的小伙子,几天功夫就眼窝深陷,颧骨凸得老高,脸蜡黄得像张晒焦的草纸。
嘴唇干得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硬壳,连出气都变得细若游丝,眼看就撑不住了。
身上被狗咬的伤口更是烂得吓人,原本不算深的牙印,现在肿得老高,周围的皮肤都泛着青黑。
伤口不停往外渗着黄脓,擦干净没一会又会渗出来,整个屋子都飘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公社的医生看了都直摇头,说能做的都做了,要是再退不了烧,就只能往县里医院送。
可就赵元康现在这个气若游丝的状态,怕是根本撑不到几十里外的县城。
家里人实在没了办法,听人说邻村有个老道士,看这种邪病看得准,赶紧连夜把人请了过来。
老道士围着炕看了半天,又仔细问了当天山上发生的事,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他说这孩子不是实病,是在山上撞了煞气,又被活活吓丢了魂,寻常医药根本没用。
说到这里,王桂兰哭得更凶了,腿一软又要往下跪,被张建国死死扶住了。
她抽噎着,把老道士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那先生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魂是被你家的狗吓丢的,只有你能解。”
“还说……必须用你亲手采的穿山龙熬成药,给元康灌下去,才能把魂叫回来。”
“不然……不然我家元康,熬不过三天了啊!”
这话一出来,张建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又气又好笑的火,就从心底窜了上来。
他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鬼话,更何况这事的前因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那天要不是赵元康带着人在山上堵他,抱着要把他弄死的心思下死手,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现在自己作了孽,反倒要找上门来让他负责,还要他亲手采的穿山龙?
他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刚想开口直接拒绝,里屋的门帘一挑,何玉芳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何玉芳刚才在屋里就听见了外面的哭声,此刻一出来,看见王桂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又听她断断续续把赵元康的惨状说了一遍,脸上瞬间露出了诧异又不忍的神色。
她这辈子心最软,见不得人遭这种罪,哪怕知道赵元康之前对张建国不怀好意。
可一听人都快没了,那点芥蒂瞬间就被心疼盖了过去,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
王桂兰一看见何玉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转身就对着何玉芳哭求起来。
“他婶子,求你劝劝建国!我们知道之前是元康不对,是他混账!”
“可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没了!”
“就一点草药,求你们行行好,救救他吧!”
何玉芳赶紧扶住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张建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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