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端着满满一碗羊肉骨头,把院子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连柴房堆着的柴火垛都扒开看了,依旧没看到点点那道熟悉的身影。
夜风卷着山里的凉意吹进院子,刮得院门上的铁链子哗啦作响,他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却又强行按了下去。
他安慰自己,点点今天刚在山里和亲生母亲月亮分别,心里肯定不好受,说不定是趁着天黑,在村子里溜达散心去了。
往常这小家伙也爱跟着村里的其他狗四处跑,只是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先例,可今天情况特殊,张建国实在不愿往最坏的地方想。
他走到墙根下点点的狗窝旁,那是他亲手用木板钉的窝,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他把海碗里的羊肉骨头倒进旁边的木盆里,特意挑了几块肉最多的肋排摆在最上面。
“点点,我把吃的给你放这儿了,玩够了就赶紧回来。”
他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夜里传出去老远,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回屋的时候,父母亲还没睡,正坐在炕沿上等着他,见他一个人进来,何玉芳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没找到点点?”
“没事,娘,那小家伙估计是白天在山里跑累了,又跟月亮分别舍不得,跑出去散心了。”
张建国笑着摆了摆手,故意说得轻松,不想让二老跟着担心。
“我把肉和骨头都给它放盆里了,等它玩够了自己就回来了。”
他又补了一句,催着老两口赶紧歇下,忙活了一晚上,早就该累了。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也没再多问,只叮嘱了他两句也早点歇着,便躺下了。
张建国吹灭了堂屋的煤油灯,躺到炕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耳朵里总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哪怕是风吹落叶的声音,都要支起耳朵听半天。
他脑子里,闪过点点今天在山里对着月亮离开的方向,哀嚎的样子,一会儿又闪过点点从小到大,跟在他脚边寸步不离的模样。
这小家伙从刚满月就被他抱回来,风里雨里跟着他,从来没有一声不吭就消失这么久过。
就这么半睡半醒地熬了一整夜,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张建国就再也躺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冲到了院子里。
墙根下的木盆里,羊肉和骨头还是他昨晚放进去的样子,一口都没动过,清晨的寒气把肉都冻得发僵,显然是一整夜都没有东西靠近过。
张建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拉开院门,沿着村子里的土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点点!点点!”
清晨的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鸣,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半点熟悉的回应。
他把点点平时最爱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村头的晒谷场、河边的草地,甚至是村里几家养狗的人家门口都问了一遍,没人见过点点昨晚来过。
等他空着手回到家的时候,张元顺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院子里看着那盆没动过的羊肉,见他脸色难看地回来,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怎么?还没找到?”张元顺开口问,语气里带着担忧。
“找遍了,都没有。”张建国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小家伙从来不会这样,一夜都不回来。”
就在这时,村东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男人愤怒的怒骂,和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打破了清晨村子的宁静。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赶紧抬脚往村东头走去,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刚拐过巷口,就看到王老大家门口围了一大圈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的,王老大正拎着一根胳膊粗的扁担,站在自家门口,脸涨得通红,对着村口的方向破口大骂。
“天杀的挨千刀的!敢偷到老子头上来!我养了三年的大黄啊!就这么没了!”
他旁边的媳妇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哭着说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起来,狗窝的木板都被撬断了,大黄连影子都没了。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怒气。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他赶紧挤开人群,刚要开口问,就见隔壁的李婶也挤了过来。
“我们家的黑狗也没了!今早起来狗窝空了!地上还有拖拽的印子,肯定是被人偷走了!”李婶带着哭腔喊。
这话一出,人群里更是一片哗然,紧接着又有好几户人家纷纷开口,说自家养的狗昨晚也不见了。
短的养了几个月,长的养了好几年,全都是一夜之间没了踪影。
“是偷狗的!肯定是外面来的偷狗贼!”有人高声喊了一句,“半夜摸进村子里偷狗,太嚣张了!这要是不管,下次指不定就敢偷人偷东西了!”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一个个都义愤填膺,骂声一片。
可张建国却什么都听不清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强行压下去的恐慌,此刻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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