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成从陈平家出来,满脑子都是回村之后,怎么收拾黄三和张建国,把赵家丢的脸面连本带利挣回来。
他翻箱倒柜找出最体面的中山装,把攒了许久的积蓄一股脑揣进贴身的口袋,行李收拾得飞快,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赵家村,之前那点进退两难的怯懦,早被陈平的一番话烧得干干净净。
他刚把帆布行李袋的口子扎紧,屋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开门一看,正是陈平,手里拎着个网兜,装着路上吃的食物,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两人都穿着洗得笔挺的黑色夹克,身板挺得笔直,脸上没半点笑意,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往那一站就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元成兄,我估摸着你收拾得差不多了,特意过来送送你。”陈平笑着侧身进屋,随手把网兜放在桌上,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这两位是大刘和黑子,身手一顶一的扎实,平时我这边有什么难办的事,全靠他们两个出面。”
”这次让他们跟着你回去,一来路上能护着你的安全,二来回了村,有他们在身边镇着,也免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敢在你面前炸刺。”
赵元成看着眼前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瞬间愣在了原地,一股暖流猛地冲上头顶。
“兄弟!你这……你这也太周到了!”赵元成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上前紧紧攥住陈平的手。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份情,哥哥我记一辈子!”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仗义。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总不能让你单枪匹马回去受委屈。你放心,他们两个嘴严、能办事,回村之后不管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不用跟我客气。”
“要是张建国跟你动起手来,就让他们两个出手教训教训,也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出了事,有我给你兜着。”
他嘴上说得坦荡,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他太清楚这两个人的本事了,真动起手来,别说一个张建国,就是几个精壮汉子都不是对手。
这次让他们跟着赵元成回去,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最好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让张建国焦头烂额,他正好坐收渔利。
赵元成此刻满心都是感激,半点没察觉他的心思,只觉得陈平是真的拿他当过命的兄弟。
陈平又陪着他说了几句叮嘱的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陪着他拎着行李,带着大刘和黑子往火车站去。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赵家村,张建国正站在石灰厂的院子里,跟杨雄说着话。
那天在大队部帮刘桂英解围之后,他心里就一直记着这事。
刘桂英男人没了,带着个半大的孩子,家里没个壮劳力,本就过得艰难,之前又被赵家那样欺负。
就算这次赵家栽了跟头,保不齐以后还有人看她孤儿寡母好欺负,再上门找事。
直接给钱肯定不行,刘桂英性子要强,必定不肯平白受惠,反倒伤了她的自尊,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找个稳当的活计,让她能凭自己的力气挣钱,腰杆也能挺得直。
他的石灰厂最近生意正好,县里和公社的订单排得满满当当,漂洗石灰的工序正好缺个人手。
这活不算重,就是费点时间,细心点就能干好,女人也能胜任,工钱按月结算,比在家编筐子挣得多上好几倍,离家也近,不耽误照顾孩子。
“杨雄,有个事想跟你说一声。”张建国拍了拍杨雄的肩膀,语气平和。
“村尾的刘桂英嫂子,你也知道,孤儿寡母的过得不容易。咱们厂漂洗的工序不是缺人吗?我想着让她过来干,你看行不行?”
杨雄跟了张建国这么久,最清楚他的性子,当场就拍着胸脯答应了:
“建国,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举双手赞成!刘桂英嫂子本来就手脚麻利,人也勤快,漂洗的活我熟,到时候我亲自教她,保证一学就会,厂里谁也不敢说半句闲话!”
当天下午,张建国就带着杨雄去了刘桂英家。
她家在村尾的土坯房,院墙破了个豁口,院子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刘桂英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编筐子,指关节上裂了好几个口子,缠着破布条,却还是一下一下地编得认真。
看见张建国和杨雄进来,她赶紧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脸上满是局促。
她一直想上门给张建国道谢,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始终不好意思去。
“建国兄弟,杨雄兄弟,你们快进来坐!”她赶紧搬来两个干净的小板凳,又要去倒水,被张建国拦住了。
“嫂子,不用忙,我们过来就是跟你说个事。”张建国笑着说明来意。
“我们石灰厂漂洗的工序缺个工人,活不算重,就是看着石灰池,按时翻洗,按月结工钱,比你在家编筐子挣得多,离家也近,不耽误照顾孩子。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去厂里找杨雄,他带你熟悉熟悉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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