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旧教室,前往办公室的路上。
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这边,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星穹列车我爱你!”
“就像小米爱大米!”
人群里有人踮着脚四处张望,高声发问:“球棒浣熊没来吗?”
还有人望着姬子,小声赞叹:“学姐真的好漂亮啊。”
隆介双手叉腰,看着这群在走廊里嬉闹的少年,哭笑不得。
“虽然女儿受欢迎这点让我很高兴,但现在——明明应该是上课时间吧!”
姬子望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孩子们,语气放缓,轻声劝解。
“告死魔事件刚刚才结束,让他们放松一会儿也无妨。”
隆介望着这群转瞬就把惊魂抛在脑后的年轻人,不由得轻轻叹气。
“明明事情昨天才落幕,年轻人这么快就重新回到玩乐的状态了……”
他望着喧闹的人群,低声感慨,“他们大概笃定,永远都会有星穹列车赶来拯救自己吧。”
回忆忽然漫上心头,他看向身旁的姬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你,只要听见‘宇宙’两个字,眼里亮起的光芒,比超新星还要耀眼。”
姬子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陷入了久远的童年回忆。
“是啊。我第一次亲手创造幻造种,临摹的就是幻月头顶的那枚小火箭。”
她想起那只不受管束的小家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小家伙脾气实在太差,一个劲儿地朝着天上猛冲,到最后,我都不知道它究竟有没有顺利飞上月亮。”
她抬眼看向隆介,轻声问道:“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隆介忍不住笑出声,陈年旧事历历在目。
“怎么可能不记得。火箭掉下来,把海龙老师的尾巴砸出了一个窟窿。我还专门带着你登门赔礼,亲手帮老师把尾巴重新补画完整。”
他揉了揉腰,苦笑着摇头,“只不过放到现在,再这么折腾一回,我这腰间盘可就要吃不消喽。”
姬子静静望着眼前的红发男人:“我已经摆脱风化诅咒了,你也不必再满宇宙四处漂泊,索性就留在这里吧。”
两人缓步走进安静的教室,往昔的趣事又涌上心头。
姬子望着他,慢慢说起当年流传在校园里的轶事。
“当年学校里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校长本人幻造出一辆列车,带着女儿在校园里横冲直撞。”
等走到办公室了。
谈着谈着,姬子又提及了过往。
是十五年前星穹列车重新启航的事情。
隆介对这段过去保持着好奇。
“你见过画界最深处的海岸吗?那片毗邻荒漠的海域,常年停着一辆彻底搁浅的列车。世人都称它为‘无量塔’。”
她指尖微蜷,似是想起了那架布满斑驳锈迹、已沉寂许久的列车,眼底掠过一抹怅然的回忆。
“后来,看着日夜日渐满盈的幻月,我忽然想起了家中代代相传的古老面具,那是我们家族留存最久的信物。
“就在幻月满盈的前一日,我在残破的列车残骸旁,遇见了两个远道而来的男人。其中一人的手中,还捏着一张,关于哈托彼亚的传单。
“那两人想必你已经知道了,那是还是仙舟龙尊身份的应晨和丹恒。”
“我和他们一起将列车的骨架、外构全部修好,但……”她垂眸望着自己的掌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缺憾。
“它没有灵魂,亦无驱动前行的动力。我偶然听应晨所讲,二相乐园滋生的愿力,或许能转化为列车的核心动能。也正因如此,我义无反顾踏入了幻月游戏之中。”
“应晨和丹恒当时接受我的推荐去寻找合适的、新的可以摆在列车上的家具,而我……则是对上了告死魔……”
“当时很紧急,我也是慌了神,加上不清楚龙尊的实力,我并没有向应晨和丹恒发出求救。”
“于是,我以幻月满盈以来,我积累的愿力,将‘它’画了出来。”
“但是‘它’最终并没有出手。”
“应晨和丹恒来了。”
告死魔虽然残暴,杀死了很多学生、一个来挑战他的,来自歌坛市的假面愚者。
可不等这场杀戮的余波散尽,应晨只是淡淡望着满地狼藉,一声轻叹落下,抬手之间,便彻底了结了作恶多端的告死魔。
“世人皆知生命星神执掌生死,却不知祂从不会随意逆转生死、复活亡者。但我始终理解这份坚守的意义。”
“倘若世间所有消亡的生命,都能一次次死而复生、循环往复,那死亡便再也没有敬畏与重量,世间的生命,也会变得廉价又轻贱,失去本该有的珍贵。”
“而一旦起了这么一个头,那么宇宙将有无数个像求药者拼命谒见药师一样,源源不断为作古之人寻找复活的机会。”
“然后都故事你也该知道了,我成为了幻月游戏最终的胜者,重新让列车启航了。”
隆介忽然间抬头,定定看向了姬子:“但我为你收敛遗物时──那时还没人知道你和那两个龙尊一起在调试、装修列车,都以为你和告死魔同归于尽──总之,我找到了一些你留下来的稿纸,上面残留着两种截而不同的笔迹,家里的种种痕迹都证明,那里曾有两人共同生活。”
“看来你猜到了。”姬子明显不想否认,也不屑对这个人否认。
隆介竟然很淡定地点了点头:“你也应该猜到了。”
“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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