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灵山变成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虚空大洞被我那一下“打招呼”搅得极不稳定,佛祖和西天绝大部分顶尖力量都被死死钉在了天上,维系那摇摇欲坠的封印。这给了冥界军宝贵的窗口期。靠着我能短暂屏蔽虚空侵蚀的“场”,几支精锐尖刀在屠烈、萧战他们的带领下,像钻头一样在西天防线薄弱处反复凿击,制造混乱,扩大缺口。
正面,厉魄指挥大军稳扎稳打,一步步蚕食。岳擎和夏侯桀也缓过气来,加入进攻序列。
西天的地盘,肉眼可见地被压缩。山脚下的“罗汉堂”、“讲经台”、“洗心池”区域彻底落入我们手中,战线推到了山腰以上的“千佛壁”、“般若堂”一带。黑色的冥旗插满了原本佛光缭绕的殿宇废墟。
但西天毕竟是经营了无数万年的佛门圣地,底蕴之深厚,超乎想象。佛祖虽然被牵制,但灵山内部,那些早已隐世不出、甚至被外界认为早已坐化的“古佛”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现身。
这些老古董,或许在佛法精妙、境界高深上不如佛祖,但一个个都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法力积累浑厚得吓人,掌握的也多是些古老、偏门甚至带着诡异色彩的神通。他们不讲究什么菩萨慈悲、罗汉庄严,出手就是奔着灭绝生机、摧毁魂魄去的。
一个枯瘦如柴、皮肤如同干裂树皮的古佛,盘坐在一朵黑色莲台上,诵念的经文能让听到的冥界士兵神魂颠倒,自相残杀。厉魄不得不专门抽调一批修炼镇魂类功法的将领组成小队,专门盯着他,用战鼓和号角声对抗那诡异的诵经。
另一个浑身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古佛,行走过处,地面化为滚烫的岩浆,佛兵沾染上火焰能增强修为,冥界阴兵沾上则瞬间被点燃,连魂体带盔甲烧成青烟。对付他,只能用远程的法术和弩箭不断骚扰,由夏侯桀这种防御极强的将领顶在前面,慢慢消耗他的火焰。
还有一个古佛更麻烦,身形飘忽不定,仿佛能融入阴影,专挑冥界军指挥中枢和后勤节点下手,一击即走,防不胜防。夜枭带着幽冥暗卫跟他斗智斗勇了好几天,损失了好几个好手,才勉强限制住他的活动范围。
这些古佛的出现,一下子遏制住了冥界军迅猛推进的势头。战局从一边倒的优势,重新拉回了血腥的拉锯和相持。每攻占一座殿堂、一道山脊,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西天佛兵在这些古佛的带领下,抵抗得异常顽强,甚至不时发起凶猛的反冲锋,将我们好不容易占领的阵地又夺回去一部分。
我也没法像之前那样轻松了。“场”的运用越来越频繁,范围虽然不大,但关键时刻能保住一支突击队或者掩护撤退。同时,我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关注天上那个大洞,时不时用虚空痣“撩拨”它一下,确保佛祖他们不敢分心。更多的时候,我需要亲自出手,对付那些最难缠的古佛。
我的战斗方式很“怪”。不靠浩大的声势,也不靠精妙的招式。就是凭借着“归墟”载体带来的、对规则层面的那一点点微妙“干预”能力,以及虚空痣带来的、对虚空力量的某种“亲和”与“伪装”。
对付那个诵经的古佛,我尝试扰乱他经文与天地元气的共振频率,让他那惑人心智的经文时灵时不灵,甚至偶尔反噬自身,咳出金色的佛血。对付火焰古佛,我则试着在他火焰与地脉岩浆的能量连接上做手脚,让他的火焰时旺时衰,难以持久。对付那个神出鬼没的阴影古佛最麻烦,我干脆在自己周围和重要节点附近,布下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模仿虚空“空洞”感的力场,让他无法完美融入环境,暴露行迹。
这些手段有效,但极其耗费心神和精力。几天下来,我几乎没合过眼,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左臂的虚空痣因为频繁使用,颜色似乎都深了一点,偶尔会传来针刺般的细微痛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沙哑和疲惫。
伤亡数字每天都在飙升。墨鸦每次汇报时,声音都低沉得可怕。
“陛下,厉魄将军麾下‘破阵铁卫’,建制被打残了三分之一,正在重组……”
“屠烈将军的突击队折了四十多个好手,韩当将军那边阻击压力巨大,伤亡也不小……”
“岳擎将军和夏侯桀将军联手,勉强挡住了火焰古佛的三次反扑,但中军‘重山营’损失近半……”
“萧战将军那边……昨夜突袭‘藏经阁’侧翼失败,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持杵古佛伏击,伤亡百余人,萧战本人也受了点轻伤……”
当墨鸦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报出总兵力从上天时的二十万,锐减到不足十二万时,设在原罗汉堂,现在是一片勉强清理出来的废墟的临时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厉魄一拳砸在残破的香案上,香案化为齑粉。“他娘的!这群老秃驴!”
屠烈喘着粗气,身上的绷带渗出血迹:“打得太憋屈了!明明能赢,硬是被这群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东西给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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