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蒋和越将纸张收起,魏俨踌躇片刻,犹豫着开口:”没想到你会亲自来,之前······是我失了理智,你······“
“那事······我也有错,你不必自责。”
蒋和越不太想谈起此事,魏俨见状也止住了话头,转而随意的聊起之后的事宜。
为免外面的人怀疑,两人没有待多久,魏俨就装作喝醉,蒋和越叫来一个姑娘照顾魏俨,自己把房间让出来。
外面跟踪的人,在门缝里看到魏俨被一个姑娘扶着调笑着进了里间,没有太在意。
拿到名单,蒋和越没有耽误,很快将事情布置下去。
蒋和越的计谋很简单,也最致命,那就是挑拨内部关系,让他们相互撕咬。毕竟杀伤力最强的人就是最熟悉的人,只需要一点引子就能激起积蓄已久的矛盾。
只要削弱这些死忠派,那除掉陈滂后,魏俨继位将无人阻拦。
魏俨和蒋和越再一次见面已经是一个月以后,原本跟着魏俨的人已经因为主子出事而撤回了。
这次,两人没有做戏。
雪是晨间刚停的。檐瓦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边缘处开始消融,水珠悬在瓦沿迟迟没有落下。
蒋和越坐在廊下,膝上搭着一件鹤氅,手里握着茶铫,正往炉上搁。红泥小炉烧的是竹炭,偶尔迸出一两点细碎的星火。
魏俨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只空盏,目光却落在蒋和越侧脸的轮廓里。
嘴上说着: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我,只是找不到证据,而且我确实没有插手。”
在蒋和越转头看来时,魏俨垂眸放下手里的茶盏。
茶铫里的水刚好沸了。蒋和越提铫,手腕略一倾,滚水注入盏底,茶香顷刻间腾起来,在廊下薄薄地铺开一层。
院里的梅还没开,枝头只顶着几点米粒大的花苞。树枝上停着一只麻雀,抖了抖翅膀,抖落一小撮雪,扑棱棱飞走了。
“如今他们自身难保,这种时候越是怀疑,陈滂就越信你。”
魏俨捧着盏,低头抿了一口。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蒋和越。
蒋和越偏头看他,见他低头饮茶不语,便也没说话,只将自己膝上的鹤氅扯了扯。
风过檐角,几片雪飘飘摇摇,落在茶铫腾起的热气里,还没来得及沾地,就化得无影无踪。
魏俨将茶盏放下,有些担忧的看向蒋和越:“陈滂素来有心机,现在已经察觉异样,若是这些人不能快速解决,他迟早会找到你。”
蒋和越也知道事情的危险,但他的人多是在外围,想要下狠药还有些难。
“得让他们不死不休。”
魏俨突然出声,蒋和越猛地转头看向他,就听他一手搭在案上轻敲,目光看向院中的梅花树。
“我有办法,让他不怀疑我。“
蒋和越没想到魏俨的方法是把自己放进计划里,且以一种很危险的方式激化矛盾。
这天,蒋和越正在花坊楼上看书,突然听到街上响起嘈杂声,似是发生了什么混乱。
蒋和越走到床边往外看,就看一群人簇拥着一辆马车快速往内城去,车帘随着跑动晃动,经过楼下时,车帘扬起,露出魏俨苍白的脸。
蒋和越瞳孔猛了一缩,他急忙转身出了房间,下楼时正好碰到两个龟公往回走。
“真死了?就为了一匹马?”
”我亲眼看到那家公子尸体抬回来,是不是为了马我就不知道了。陈将军被误伤倒是真真的。“
蒋和越立刻伸手拉住其中一人:“出什么事了?”
龟公见是最近楼里的大金主,立马谄媚的躬身道:“听说是几个公子为了抢一匹汗血宝马打起来,打死了其中一个,还误伤了来拉架的陈将军。”
问清了杀人者和被杀者是谁后,蒋和越明白这是魏俨刻意而为的,就没有再往外走。
他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出现,为免引起陈滂的注意。
当他听到传言说魏俨伤重,可能熬不过今晚时,蒋和越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酒杯。
伺候的姑娘连忙上前嘘寒问暖,被蒋和越以身体不适都打发了出去。
等人都离开,蒋和越手指不安的曲起,嘴角抿紧,眼眸烦躁的转动。
片刻后,他起身叫来了花坊的老板燕娘,随后,燕娘离开,他房间的烛火熄灭,无人再敢去打扰。
一刻后,一个穿着仆役装的男子从花坊后门离开。
今晚陈府少主重伤,州牧陈滂为救治儿子,几乎将丹郡有些名气的大夫都请了来。
蒋和越也就是跟在一个医者身后进了陈府,很容易的见到了躺在床榻上的魏俨。
此时的他面色比之前他无意中看到时更苍白, 光裸的上身腰腹缠着层层白布,几个大夫站在床榻边快速的争论着什么,陈滂坐在榻尾皱眉看着几个大夫。
他根本就没精力去注意房中一堆陌生人中有没有敌人,一心放在魏俨的伤势上。
蒋和越也没傻到不伪装,他涂黑了皮肤,修饰了五官,加上穿着粗布麻衣佝偻瑟缩的站在门边,没有人特意去注意这个不起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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