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袁怀民一个人看见了。
坐在对面的工作组全体成员、省 W 随行的几位领导,几乎都把苏铭这挤眉弄眼的模样收入了眼底。
刘副组长本来也皱着眉,准备附和袁书记说话,见状立刻低下头,假装翻看笔记本,嘴角却偷偷勾了起来。
孙玉柱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了然。
这小子,肯定又憋着坏呢。
李鸿信这次跳出来,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李鸿信和一众市 W 干部,因为背对着苏铭,加上注意力都在赵安国和袁怀民身上,半点都没察觉身后的小动作。
李鸿信还在暗自斟酌措辞,准备再拿项目、拿大局说事,先把马一民扣在市里再说。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一步踏出去,正正好踩进了苏铭早就挖好的坑里。
赵安国端坐在主位,居高临下,自然将苏铭那挤眉弄眼的滑稽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也犯嘀咕,猜不透这大块头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对苏铭的本事早已深信不疑 。
这大块头绝对不是吃亏的货不说,更是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既然他示意自己别拦,那必然是有后手等着李鸿信往里钻。
心里虽这么想,赵安国脸上却半点没露,反倒眉头一拧,摆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模样。
他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砰” 的一声闷响,震得杯盏齐鸣。
“李书记!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赵安国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部级大佬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字字掷地有声:“马一民已经主动向工作组投案自首,事实清楚,程序合规!你三番五次阻拦,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不认同工作组的性质,不服从工作组的决定?”
两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分量重得吓人。
底下一众不明所以的市 W 干部,个个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赵组长这是真动怒了,李书记这次怕是要顶不住了。
李鸿信心里也咯噔一下。
“不认同工作组”“不服从决定” 这两顶帽子,他是万万不敢接的。真扣实了,别说吕家保不住他,龙都那边都得先把他推出来顶罪。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强压下心头的紧绷,脸上挤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连忙开口解释:“赵组长您说笑了!我坚决拥护工作组的领导,坚决服从工作组的任何决定,这点绝无二话!”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主要是马一民之前参与过新能源项目的配套工作,手里掌握着一部分项目核心机密。这项目事关国家战略,保密等级高,万一审讯过程中出现泄密,后果不堪设想啊。”
“所以出于保密考虑,我建议,马一民后续的审查工作,由新能源项目专属纪委来接手。既不耽误查案,也能确保项目机密不外泄,两全其美。”
话说得冠冕堂皇,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既然投案自首的事实改不了,那就换个思路 —— 把人攥在自己手里。新能源项目纪委本就是吕家的自留地,人送进去,是圆是扁还不是他说了算?到时候先压个一年半载,等风头过了,随便安个轻罪名,降职调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而易举。
李鸿信说完,暗自得意,觉得这步棋走得妙。
他话音刚落,还不等赵安国回应,被两名干警架着的马一民先炸了。
马一民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暴怒。
落到新能源纪委手里?
那还不如直接给他一枪来得痛快!
要是没得罪李鸿信,要是苏铭没攥着他的死穴,进项目纪委那是天大的好事 —— 拖个一年半载,风声一过,官复原职都不是梦。
可现在不一样啊!
他刚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李鸿信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对方恨他入骨。真落到吕家手里,那不是审查,是报仇!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想揭发减刑?恐怕刚张嘴,李鸿信就能笑着从幕后走出来,拍着惊堂木问他 “台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光是想想,马一民就浑身发冷,魂都快吓飞了。
“李鸿信, 窝漕你大巴的!老子什么时候掌握机密了?”
马一民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音又尖又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满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四溅,拼了命地挣扎,“老子什么时候掌握机密了?我连你那狗屁项目组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掌你媳妇个腿的掌!你少在这儿放屁!”
“李鸿信!你就是想弄死我!我跟你誓不两立!”
他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就好像吃了疯狗der一般,甚至浑身都在抖。
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竟都有点按不住。
到最后他整个人几乎悬空,脚还在半空乱蹬,朝着李鸿信的方向拼命够,像是要冲上去跟对方同归于尽,用实际行动诠释什么叫 “誓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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