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
整层楼瞬间炸了锅。
马副s长骂李书记?
还骂他是大贪官?!
我的天!
胆大的科员悄悄起身,蹑手蹑脚走到办公室门口,扒着门框往走廊尽头望。
胆小的坐在座位上,却也伸长了脖子,跟旁边的人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没听错吧?马一民骂李鸿信?”
“疯了吧?不想干了?”
“今天不是工作组见面会吗?工作组领导都在呢!他当着工作组的面骂一把手?”
“我的妈呀……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刚才钱副书记被带走我就觉得不对,现在马副市长又……”
议论声压得极低,像嗡嗡的蜂群,在各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办公室王主任急得满头是汗,站在走廊里团团转。
他想要不听那要死的骂声,又不敢离开 —— 万一里面坐着工作组组长、省 W 书记找自己呢?
可任由马副市长这么骂下去,市W的脸面就彻底丢光了。
他搓着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没几分钟,二楼、四楼都听说了,马副s长当着工作组的面,指着市w书记鼻子骂 “大贪官”。
整个市 W 大楼人心浮动,人人都在猜,今天这道坎,彦林市怕是要变天了。
而风暴中心的会议室内,更是一片死寂。
无论是工作组的干部、省 W 的随行人员,还是剩下的市 W 领导,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彻底懵了。
李鸿信是被骂懵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马一民居然敢当众撕破脸,把 “大贪官” 三个字扣在他头上。
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其他人则是听懵的。
工作组的同志办过不少案子,见过不少撕破脸的场面,可大多是暗地较劲、话里藏刀,像这样当众撒泼、指着一把手鼻子用脏话骂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马一民跟李鸿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呢。
骂得也太狠了,翻来覆去全是最粗鄙的市井脏话,几乎把李鸿信骂得连陈年鞋垫子都不如。
孙玉柱举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都凉了也没喝一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
他见过不少硬骨头的犯人,却没见过这么疯的副s长。
刘副组长手里的钢笔悬在笔记本上方,蓝黑色的墨水洇开一小片,他都浑然不觉,只顾着瞪眼睛。
市 W 这边的干部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里。
他们此时倒不是因为感觉丢人才低头。
而是生怕火力全开的马一民注意到他们了。
万一将矛头对准他们其中谁了,那才叫要命呢!
不过满屋子人心里念头到是极为一致:马一民是彻底疯了。
而骂声还在继续,一句比一句难听。
李鸿信缓缓睁开眼,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白得吓人。
他能感觉到,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玩味,有同情,也有看热闹的戏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疼,连后颈都跟着发烫。
他从政几十年,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他几乎可以预见,今天这场面,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西陕。
以后不管走到哪,别人提起他李鸿信,都会顺带提一句 “哦,就是那个被下属指着鼻子骂大贪官的市w书记”。
哪怕最后查不出任何问题,这顶帽子也会像烙印一样,死死焊在他头上,洗都洗不掉。
更要命的是吕家的态度。
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吕家扶持。
吕家选他坐镇彦林,是让他稳住局面、看好盘子的。
现在倒好,连个副s长都管不住,被人当众骂成这样,御下无能到了极点,简直是个笑话。
出了这种事,吕家只会觉得他不堪大用,镇不住场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人换掉他。
换句话说,就算工作组最后不针对他,他的仕途也随着这通臭骂,彻底断送了。
想到这里,李鸿信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捂住心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白得像纸。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起身去医院。
可他不能。
真要是现在走了,明天就会传出 “李鸿信被骂得心脏病发,当场抬去医院” 的说法,更难听。
而且他一走,会议室群龙无首,苏铭和工作组还不知道要查出多少事,局面只会彻底失控。
他只能硬扛。
咬着牙,死死撑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
赵安国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里其实是解气的。
李鸿信之前拿着新能源项目当挡箭牌,处处掣肘,气焰嚣张得很。现在被自己的下属反咬一口,当众骂得抬不起头,也算是报应。
可解气归解气,规矩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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