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别挤别挤，挤到我媳妇我可不好说话哈。”
眼看大妈们突然起哄乱挤，陆少权开了个严肃的玩笑。
大家这才晓得排队。
关意意一连瞧了五六个，都是些头晕脑涨，眼花耳鸣症状，有的得扎针，有的开个药方调理。
她很忙，可是忙得充实又开心。
陆少权和林小虎要离开的时候悄声问她：“怎么样媳妇，忙不过来我让她们全走。”
“忙得过来。”关意意冲她眨眨眼：“我喜欢这样忙，人多屋里还暖和呢，你们快回部队吧！”
林小虎扭扭细腰：“嫂子，我腰不像刚才似的僵硬疼痛了，轻松很多。”
“那当然，也不看我媳妇是谁。”陆少权瞪了他一下：“走吧！”
林小虎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大妈们顿时把关意意当成了活菩萨。
这个要拨倒眼睫，那个要挖脚上的鸡眼，甚至有人提出：“意意，咱就是能不能帮我补颗牙？”
关意意哭笑不得：“大妈，其他都还好说，补牙是真不会，你得上县医院去。”
“哦！”
大妈很失望，回头突然看着院门外眯了眯眼：“关老师？”
听到关老师这三个字，众人不由得同时看向院门口。
只见关慧芝穿着一身花棉袄，脸上笑眯眯地站在院门口，嘴里叫着什么，一张一合的呵着白汽。
关意意看她口型好像在叫妈妈。
大妈也很聪明：“关老师好像在叫妈哎，她在叫谁妈？”
关意意说：“叫我。”
众人：“啊？”
“估计我长得像我姥姥。”
“原来是这样……”众人释然。
仿佛这才想起来关意意和关慧芝的关系，人家可是姨甥女关系。
不过这两家之后发生了很多矛盾，人云亦云，大家也不好追问。
倒是关意意，她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防着关慧芝母女俩，更别说自己现在挺着大肚子。
她是绝对不会让关慧芝靠近自己的。
此时正好也跟大家提个醒：“各位婶儿，大妈们，我在这里先不去评论关慧芝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一点，你们以后进我的院门一定得关门。”
“关慧芝现在脑子不清醒，她又把我认成她妈，我就怕有心人利用她来靠近我。”
“你们也晓得我现在有孕在身不方便，她靠近我，可能会给我造成危险，所以请大家谅解。”
大妈们纷纷点头：“明白明白，关老师现在半疯半傻的，确实不应该让她靠近你。”
“大家都记住了哈，以后咱们来意意家找她玩儿，必须得把院门关好咯，谁也不许夹尾巴。”
“知道了知道了！”
自此，再也没有人再搭理院门外的关慧芝。
……
关慧芝来到陆家小院外确实不是偶然，头一次是她自己迷迷瞪瞪地摸来。
被康世佳从康世强嘴里知道这回事儿后，康世佳就一直处心积虑。
每天早上或者中午要出门的时候，她都会拿着关意意的小照片给母亲看：“喏，这就是你妈，你快点去找她呀，让你妈给你糖吃，让她疼你，去好好抱抱她，抱得越紧，她越疼你。”
“你还可以这样……”康世佳做了个过肩摔的动作：“你把她这样摔在地上，她更高兴。”
关慧芝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是非轻重的分别，她来到陆家小院门口。
就是想找妈妈，想抱抱，想摔摔，想让妈妈高兴高兴。
大妈们走的时候，都赶紧把小院门拉上，并喝训着关慧芝：“关老师快回家去，她不是你妈，挺冷的你也不怕冻感冒。”
关慧芝傻呵呵的笑，完全不理解大妈们的话。
关意意只好隔着门对她沉下脸：“回家去！”
“妈，妈，妈……”关慧芝看到她，笑着张开手臂，要是院门再矮小点，估计她得翻爬进来。
关意意冷眼看着她，被她最痛恨的人天天叫妈，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妈，妈，糖，糖。”
关慧芝变白痴之后，眼神反而清澈了许多。
她像个三岁小孩似的伸着手，满脸都是期待。
见关意意没什么反应，关慧芝急得拍门，嘴里也带着哭腔：“妈，妈……”
“别拍了。”关意意恼得大吼了一声：“你再拍，小心我用棍子打你。”
关慧芝一吓，立马变得安安静静地缩着脖子。
那样子让关意意突然反应过来，姥姥们那一代教育孩子都简单粗暴。
既然关慧芝误把她当成妈来打扰，那她就可以临时当当这个‘妈’。
想到这里，关意意更加严肃地板起脸：“你要再拍门就不是听话的娃，坏娃没有糖吃，没有饭吃，不听话就让你活活饿死冻死。”
关慧芝吓得缩脖眼怯：“不敢了，我不敢了！”
关意意说：“那就回你家去，这样妈才高兴。”
听到‘高兴’两个字，关慧芝好像被打开了某个机关，立马伸长脖子站得立正，开心地张开手臂。
“妈妈抱，妈妈摔高高，妈妈最高兴。”
——什么？
关意意听着她的话，两秒后明白了她含糊不清的语句意思。
顿时，后背仿佛被浇下一瓢凉水似的让她打了个冷战。
以关慧芝现在的智商，她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突然能说出这几句，除非有人天天在她耳边念。
这个人当然不用多说了，肯定是康世佳。
关意意的小脸上顿时覆上一层冷霜：康世佳，老娘一直看在世强的面子上给你留退路，如今你竟想伤害我的孩子，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凑近点，妈给你糖。”
关意意冷笑着从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
关慧芝又惊又喜地从小院门上边伸手过来拿，关意意缩手：“记住咯，不许抱妈妈，不许摔妈妈，听不听话？”
“听话，慧芝听话。”
“不听话就不给糖吃。”关意意说：“你抱我和摔我，妈都不高兴，妈不高兴就不给糖吃，也不给饭吃，让你饿死，饿死了被狼吃。”
关慧芝吓得一哆嗦，小山村长大的孩子最怕狼了。
她连连摇头：“不抱妈妈，不摔妈妈，慧芝怕狼。”
“好。”关意意把糖递给她：“以后每天来吃糖，妈好好教你怎样做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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