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勒马阵前,两刃矛直指前方,高声下令:“放箭!”
随后漫天箭矢呼啸而出,齐刷刷地射进汉奴队列中,前排的汉奴瞬间被射到一片,惨叫与哭嚎混着哀告响成一片,后排汉奴看着横在面前的尸体,彻底被死亡的恐惧笼罩,再也不敢前进半步。其身后的乌桓人抽刀便砍,逼迫他们再向前进,可这些人已被吓软了腿,一个个瘫在那里,任乌桓人如何催逼也不肯起身。
公孙瓒见状,策马向前,开弓挽箭,星芒激射,白羽长箭立时洞穿了一名乌桓胡骑的咽喉,剩下的几骑见了,慌忙调转马头就往自家本阵奔回。
公孙瓒高声怒吼:“尔等皆是汉人!为何要为乌桓前驱!若不想死,就从我方军阵两侧绕开!再敢向前冲击我方军阵!立斩不赦!”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哭嚎声,清晰地传到每一名汉奴耳中。他们抬起头,看着阵前威风凛凛的公孙瓒,回头再看,身后的那几骑乌桓人已经逃走,眼中顿时闪出喜悦的光芒。随后开始有人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汉军阵形左侧跑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起身,沿着汉军阵形两侧绕行,死命向远方奔去。
难楼立马牙旗之下,瞥了一眼身边的张纯,用乌桓语鄙夷的说道:“这就是你的妙策?”
用汉人奴隶冲击扰乱汉军军阵的主意正是张纯出的,他此刻见自己的计划落空,气得咬牙切齿:“废物!都是废物!”
难楼狠狠瞪了张纯一眼,语气愈加鄙夷:“你们这些汉狗,确实都是废物!白白浪费了我的奴隶!”
他转头对身边的牙兵下令:“汉狗靠不住!儿郎们!还是用咱们的方式解决他们!舒尔!”
“哈斯!”五千乌桓骑兵齐声怒吼,催动战马,朝着汉军阵地方向发动了冲锋。马蹄叩击着大地,发出沉闷的雷鸣声,尘土飞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凶悍的气息,席卷而来。
公孙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悍勇,勒马回身,高声下令:“将士们!准备迎敌!魏司马,请你严督步兵,与贼决一死战!”
“放箭!”
随着命令下达,左右两翼的白马义从与郡国骑兵,如同展开的双翼,缓缓拉开阵型,随后漫天箭矢交叉而过,形成一道密集的箭网,瞬间覆盖了冲锋而来的乌桓骑兵。一时间,大批胡骑中箭落马,战马嘶鸣,人仰马翻,但其冲锋的势头竟丝毫未减,直如一股狂潮般汹涌而来。
一百五十步。
少经战阵的郡国步兵哪里见过如此沛然莫御的冲锋,大多两股战战,浑身发抖,手心的汗浆也洇湿了矛杆的缠绳。
“白马义从!随我冲锋!”郡兵的恐惧被公孙瓒看在眼内,他高声怒吼,挺起两刃矛,当先冲向那股洪流。随后,两翼的白马义从紧紧追随,他们一边冲锋,一边驰射,打击着公孙瓒的当面之敌。
九十步,乌桓人达到了自己的射程。他们也纷纷弯弓激射,双方箭雨往来,各自都有战士中箭落马,但都没有减速。
三十步,公孙瓒身上的铁甲嵌满了乌桓人的箭羽,但他毫不在意,挺矛直突,炸裂的怒吼声也再次响起:“接战!”白马义从骑兵纷纷收起骑弓,拔出环首刀,嘶吼着扑向乌桓人,乌桓骑士也不让分毫,高举弯刀怪叫着迎了上来。
于是这支白马银甲的骑士们随着公孙瓒一头扎进了乌桓洪流,宛如一道利刃狠狠劈入。他们在乌桓阵中往来驰突,所过之处,乌桓人只得停马接战,于是冲锋势头被瞬间阻滞。
“骑兵防备两翼,所有人跟我冲!全军突击!”
魏攸也热血上涌,这个半百老人猛然抽出腰间之剑,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于是在他的带领下,郡国步兵也发起了冲锋,他们挺起长矛,向前直扑过去。
骑兵一旦失去了速度的加持,战斗力立减,面对步兵毫无优势,而且乌桓骑兵的阵型本就散乱,被步兵包围后立刻陷入了被动,不少乌桓人腾挪格挡不及,被乱枪刺死。也有试图弃马步战的,但这些身穿皮衣手持弯刀的乌桓人怎么与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的汉人抗衡,转眼就被淹没。
难楼见势不妙,连忙带领外围的骑士试图从两翼包抄过去,可很快又被郡国骑兵拦住,然后同样陷入步兵的围攻。
张纯一看便知道已经必败无疑,偷偷带着几名亲信,向东仓皇逃窜。
难楼也深知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此时也不顾后方的部众了,一声呼哨,带着身边剩余骑兵,拼死冲开一道缺口,循着张纯的踪迹逃窜而去。
难楼一逃,平原之上的战局顷刻崩塌。 乌桓人本就是逐利而聚、畏强喜掠,全无死战之念,首领一逃,士气便瞬间溃散。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而在峡谷口处等待的乌桓部众,得知大军溃败,首领逃走,立时陷入混乱,年轻些的卷上一点东西,也不管东西南北,骑马便奔,那些骑不了马的老幼妇孺则只能蜷缩在辎重车旁,听着不远处的厮杀声渐渐逼近,绝望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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