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的海面永远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蓝,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没有半缕阳光能穿透这层密不透风的天幕,海水泛着暗沉的墨色,浪涛平缓得近乎诡异,连海风都带着黏腻的腥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掀不起半分汹涌的波澜。一艘通体由百年柚木打造的古老巨型帆船,正沉默地航行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之上,船身庞大得超乎寻常,船板被岁月与海水侵蚀得纹路深邃,泛着暗沉的黑褐色光泽,船舷边缘刻满了早已模糊的异域图腾,桅杆高耸入云,却没有悬挂任何船帆,整艘船没有丝毫人力划动的痕迹,也没有借助风力,仅凭船上盘踞的十余股森然邪力,不急不缓地朝着华夏西南临海断崖的方向前行,船身驶过的海面,连一丝浪花都未曾泛起,只留下一道漆黑如墨的水痕,转瞬便被海水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艘自泰兰德出发,已在海上航行了三日的古船,船舱与甲板上,静静伫立着十几位来自南洋腹地的降头师,他们各自占据一方位置,彼此间隔着数尺距离,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无半分神态交流,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交织缠绕,在甲板上空凝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压抑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每一股气息都带着独属于南洋邪术的阴鸷与歹毒,层层叠叠的威压铺散开来,让整片海域的生灵都避之不及,方圆数里之内,不见任何游鱼,不闻任何海鸟鸣叫,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立于船首最前方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黑衣老降头师,他身形佝偻枯瘦,脊背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稳威压。他的头发早已尽数脱落,只在头顶与后脑勺残留着几缕枯槁的白发,杂乱地贴在布满皱纹的头皮上,额头、太阳穴与脖颈处,爬满了深青色的诡异刺符,那些刺符线条扭曲缠绕,绘制成蛇、蝎、蜈蚣等五毒纹样,每一道纹路都渗着淡淡的黑气,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黑色粗布长袍,长袍下摆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干涸的血迹还是炼制降头的药渍,长袍领口与袖口绣着细密的黑色咒文,随风微动时,会散发出一缕缕蚀骨的寒意。他的脸庞干瘪褶皱,肤色呈暗沉的青灰色,双眼始终紧闭,眼窝深陷,眼周布满黑色的瘀痕,唇瓣干裂泛紫,嘴角常年向下耷拉,透着彻骨的冷漠与阴狠。裸露在外的双手枯如老树枝干,指节突出,指甲修长且泛着青黑色,手背上刺着一枚巨大的骷髅头刺符,骷髅眼窝中嵌着细小的红色符文,抬手间,便有一股凝练至极的尸气威压扩散开来,那是常年炼制尸降、养控阴灵所凝聚的死邪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扭曲,连甲板上的柚木都隐隐泛起黑斑。
紧挨老降头师身侧的,是一位中年白衣降头师,与黑衣者的阴鸷不同,他周身透着一股看似圣洁、实则诡异的白煞威压。他身形挺拔,面容白净,却白得毫无血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纸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发尾用一根刻满白色咒文的骨簪固定,额前垂着一缕白发,平添几分妖异。他身着一袭素白长袍,长袍面料轻薄如蝉翼,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莲花与法轮纹样,纹样之中暗藏着细小的控灵符咒,阳光(若有)落在长袍上,会被瞬间吸收,不留半分光泽。他的脸颊两侧、耳后直至锁骨,布满了银白色的细小刺符,符文呈流线型,看似温婉,却暗含控魂摄魄的力量,每一道刺符都经过秘法加持,泛着淡淡的白光。他双目微睁,眼眸呈浅灰色,眼神空洞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却能让人一眼便感觉魂魄被牢牢锁定,周身散发出的白煞威压,专司控魂、引灵、下迷情降与和解降,看似温和,实则能悄无声息间瓦解人的心智,让生灵沦为任由操控的傀儡,威压所及,连海面的水汽都凝结成细碎的冰珠,转瞬又化为虚无。
船身左侧,站着一位身形壮硕的降头师,他是典型的南洋土着样貌,肤色黝黑,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野蛮凶戾的蛊毒威压。他留着杂乱的短发,头发纠结成缕,头顶插着三根干枯的禽鸟羽毛,羽毛呈黑褐色,上面沾着不知名的暗色汁液。他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彩色刺符,从肩膀、胸膛一直延伸到腰腹、手臂,刺符图案多为毒蛇、毒蝎、毒蟾蜍、壁虎、蜈蚣五毒之形,色彩艳丽却狰狞可怖,每一只毒虫刺符的眼睛,都用暗红色颜料点染,透着嗜血的凶光。下身只围着一条黑色麻布短裙,腰间系着一串用兽牙、毒虫壳与干枯指骨串成的腰链,走动时(即便不动,腰链也会微微作响)发出细碎的刺耳声响。他的脸庞粗犷,眉眼凶狠,嘴唇厚实,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口泛黄的尖牙,双目赤红,如同嗜血的野兽,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蛊毒气息,那是常年饲养剧毒蛊虫、炼制药降所形成的威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苦异味,靠近他的甲板缝隙中,连微小的海虫都瞬间僵死,足见其蛊毒之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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