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山谷中的灵气雾霭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散开!
一道清越悠长、仿佛涤荡神魂的嗡鸣声响起,李相夷周身金光大放,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圆融凝实、带着勃勃生机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
结丹!成功!
而且,是毫无滞涩、水到渠成、品质上乘的金丹!
金光缓缓收敛,李相夷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清澈,仿佛洗尽了所有尘埃,映照着天地初开般的灵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体内灵力奔腾如江河,举手投足间仿佛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与之前的内力,已是天壤之别
他走到魏无羡面前,深深一揖到地,语气诚挚无比:“魏兄,大恩不言谢,若无魏兄引路,相夷此生,恐难窥此等天地”
魏无羡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笑道:“是你自己争气,我不过是递了把钥匙,门是你自己推开的”
李相夷直起身,看着魏无羡,眼中神色复杂,有感激,有崇敬,还有一丝犹豫,最终化为了坚定
他郑重道:
“魏兄,你授我无上道法,引我踏入仙途,恩同再造,按理来说,我该执弟子之礼,拜你为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可我已有授业恩师漆木山,虽道途不同,但师恩如山,不可再拜,所以……”
李相夷抬眼,目光清澈而恳切:“魏兄,你我虽相识日短,但肝胆相照,志趣相投,不如……我们义结金兰,从此以兄弟相称?我李相夷愿尊魏兄为长,生死不负!”
义结金兰?
魏无羡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几只林鸟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李相夷那副认真又带着点期待的表情,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玩味,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义结金兰?拜把子?”
“我可没兴趣跟你做兄弟”
李相夷脸上的期待之色微微一僵,有点受伤
魏无羡倚着旁边的山石,目光投向远方飘渺的云气,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兄弟这个身份啊……不适合我”
“说不定哪天,我忽然就走了呢” 他转过头,看向李相夷,眼中是李相夷看不懂的、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深邃,“就像我忽然出现一样,来去随心,不必牵绊”
“所以,你也不用想着给我什么名分”
魏无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洒脱,也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我不需要那些”
“你好好修炼,早日登堂入室,甚至……有朝一日,能去看看我所说的那个更广阔的天地,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李相夷听得怔住
他从未见过有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拒绝义结金兰这般郑重的情谊,也从未听过有人将自身的来去说得如此飘忽不定,仿佛真的只是红尘中的过客
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对魏无羡那份超然气度的折服与更深的好奇
“那……”李相夷忍不住问,“谁……才算是真正给了魏兄名分的人?”
什么样的人,才能让眼前这个仿佛不属于此间、游戏风尘又深不可测的魏无羡,愿意停留,愿意被定义?
魏无羡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淡漠与疏离瞬间如冰雪消融,眼中骤然亮起一种极其温柔、甚至带着点炫耀般的光芒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发自内心的、带着甜蜜与骄傲的笑容
“真正给我名分的……”
他拖长了调子,仿佛在品味这个称呼带来的愉悦,然后,清晰而温柔地吐出那个名字:
“是李莲花呀”
李莲花?
李相夷又是一愣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是了,魏无羡之前好像提过,说是……一个对 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神医?
看着魏无羡提起这个名字时,那瞬间柔和下来的眉眼,那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笑意,李相夷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
“他……是魏兄的……道侣?”李相夷试探着问,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唯有道侣这个身份,才能解释魏无羡提及此人时,那截然不同的神情与语气
魏无羡笑眯眯地点头,毫不避讳:“对啊,我家花花,可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最好的”
他拍了拍李相夷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促狭:“所以啊,李大门主,好好修炼才是正理,别整天想着跟我拜把子,我的名分,早就有人定了,而且……”
他眨眨眼,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那个人啊,心眼可不大,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乱认兄弟,回头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
虽是玩笑的语气,但李相夷却从中听出了无限的亲昵与珍视
原来如此
李相夷心中那点失落,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以及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李莲花”,生出了无限的好奇与……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能得魏无羡这样的人物如此倾心相待,那位“李莲花”,又该是何等风华?
他不再提结拜之事,只是再次向魏无羡郑重一礼:
“相夷明白了,定不负魏兄期望,勤修不辍”
魏无羡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走吧,回去看看你那个新四顾门收拾得怎么样了,顺便,教你点实用的法术……”
两人并肩走出山谷
阳光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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