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止神色淡淡，一手随意的隔放在圆桌上，从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可其实他放在桌下的手按着膝盖骨，早已是青筋毕现。
房内，除了他，还有一年轻男子坐在他对面。
这男子看着不到二十岁，俊朗的容貌与他有三分像，尤其那双狐狸眼，尤为相似。
不过此刻那男子眯眼沉着脸，全然没有封止那股狡黠，凡事了然于胸，悠然的气质。
他不安道，“三叔，都这样了，我们还能指望长公主，有朝一日能复我封家荣光吗？
这时候就该壮士断腕，另觅良主。”
封止松了捏膝盖的手，垂眸，笑着问道，“良主？太子，惠王，还是你觉得投身于肃王爷不错。”
与封止说话的，是他族内的堂侄封九歌，近几年一直跟在他身边，也算间接在帮越子倾做事。
太子只仰仗北阳王府，哪看得上他们。
至于惠王，不仅无权无势，还风流闲散，遇事他都要指望长公主兜底，自然是指望不上的。
而肃王，可是封家的半个仇人。
封九歌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却又不愿服输，站起来，梗着脖子，道，“我们直接效命于陛下，不就可以了。”
封止被他这堂侄几问，心里的结倏地打开，发自内心的笑了。
“如今的封家不过一把钝刀，你觉得陛下会用？”
封九歌辩驳道，“怎么会是钝刀，月前陛下还派近臣来请三叔，还有，我们手里还有数万精兵……”
难得，从容的封止也有出口抢言的时候，“你以为陛下请我看的是谁的面子，至于你口中的精兵，你要让他们姓封吗？”
私自屯兵，等同谋逆。
也只有那骄纵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越子倾敢做此事。
刚还自诩得意的长处，一下就让封九歌愕然惶惶，他们这是被绑上了贼船啊！
“那如何是好，陛下如此算计长公主，只怕对长公主也没有几分真心，若东窗事发，我们岂不是会被灭九族。”
封止抬手扶额，他这堂侄平时还是挺聪明的，就是不经吓，一吓就乱了方寸。
也怪他当时心软，想着自家子侄，有自己提点，差不到哪里去。
可随着越子倾行事越发离经叛道，这人的缺点就再也藏不住了。
封止叹口气，是一脸无奈，他就不该放松警惕，安排这人去照顾杏儿。
封止只得提醒道，“你何不想想，若那杏儿没见到长公主，可会将太子的身份，告诉第二人？”
封九歌默然，这他哪知道，刚开始那杏儿，除了他三叔，任何人都不准见。
不过想到那几日他三叔一副头疼的样子，还是能看出端倪的。
突然一下，封九歌脑中灵光乍现，惊讶道，“三叔的意思是，长公主能知道太子的身世，和我们能查到杏儿效忠的是陛下，都是陛下的一手棋。”
总算还算一点就通…封止笑笑，“是不是一手棋，我们说了不算，陛下说了也不算。”
这话把封九歌绕糊涂了，“那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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