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叹了一口气:“至少他现在还活着,我们起码知道他的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压低。
“我更担心的是陛下。他现在的身份完全是隐藏着的,我们根本一点都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
维罗妮卡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清楚地表明,她和米哈伊尔一样,那份忧虑也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不轻不重,像是有人在确认里面的人是否清醒。
两人同时转头,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穿着一件旧军装外套,肩膀平整地系着那条白布条,头发乱蓬蓬的,灰蓝色的发丝从额前垂下来,胡须参差不齐地覆盖着下半张脸。正是康斯坦丁。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几乎是同时睁大了眼睛,两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陛下!”
康斯坦丁反手轻轻合上门,将走廊里的声音隔绝在外,然后走近了几步,声音虽然低沉却清晰:“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在被俘虏了之后,一直在军营里面当护工,闲着无聊也会听护士们聊天,知道了关于你们的事情,也知道了你们受伤了,在哪个病房。”
他侧过头,像是在确认走廊里没有人在靠近,“所以我跟着部队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过来看看你们。”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既有如释重负的安心,也有依然悬而未定的担忧。米哈伊尔压低了声音问:“陛下,你打算一直这样待下去吗?”
康斯坦丁在床尾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至少在这里,她们不会知道我是谁。”
他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也是一样,照顾好自己。虽然是我下命令让你们带我的女儿离开,让你们受了这么重的伤,真是抱歉啊!”
说完他深深的向两人鞠躬。
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赶紧摆手示意没有关系。
“陛下,虽然您现在已经不是沙皇了,但是您的命令我们依然会严格执行下去。”
“谢谢你们。”
康斯坦丁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之前他侧过头,没有回头:“我会再来的。”
他说完拉开门,侧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逐渐远去的、平稳的脚步声,混入远处搬运物资的嘈杂之中,很快便分辨不清了。
病房重新恢复了安静,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米哈伊尔重新拿起那根靠在椅腿上的拐杖,站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望了一眼,外面是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和护工,康斯坦丁也加入了其中,继续搬运物资。
一名负责看守的希斯顿士兵看到康斯坦丁回来,皱着眉头厉声问道:“你,刚刚跑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看到你?”
“抱歉长官,我刚刚上厕所去了。”
“上厕所要打报告,知道吗?而且不能离开我们看守的视线,你这样做我还以为你逃跑了呢!”
“抱歉,长官。”
……
珂尔薇忙碌地在走廊与病房之间穿行,脚步比平时更快一些,手里夹着一叠刚整理好的人员配置表。
她一边走一边侧头对旁边的护士交代床位分配顺序,又回头对另一名护士确认药品库存是否已经补齐,像一台在高速运转中依然保持精确的仪器,不断输出指令,同时接收反馈,将人员与物资的流向逐一归入对应的轨道。
忙碌了好一伙,她走到走廊尽头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摆着一张干净的木桌,桌面上整齐地放着一套笔筒和几份空白表格,还有一盏尚未点亮的小灯。
她停住脚步,侧过身,对跟在身后的贝利亚说:“贝利亚先生,这里现在就是您的临时办公室了。您的住宿也已经安排好了,有什么需求的话随时可以跟我提。”
贝利亚在桌边站定,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走廊虽然不算宽敞,但墙壁厚实,地面铺设着整齐的石砖,北面开着一扇窄窗,透进来灰白色的天光,衬得室内格外沉静。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满意:“非常感谢。看来我们叶塞尼亚人修的堡垒果然还是很耐寒,这比在外面住在帐篷里舒服多了。”
珂尔薇点了一下头。
“那没什么事,我要去开会了。”
“嗯,再见。”
珂尔薇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继续安排后续工作。
走廊里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光线落在那张整洁的木桌上,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笔直的光痕,像是为这一处安静的角落留出了一段不受打扰的、从容的间隙。
另外一边,帕维尔和另一名护工抬着一副担架,正小心地穿过走廊拐角。
担架上躺着尼基塔,他那条打了石膏的腿被固定带悬在担架前端,随着搬运的步伐微微晃动。
帕维尔走在担架前方,双手握着前端的手柄,步子放得比较小,像是在刻意保持平稳。
尼基塔侧躺在担架上,望着帕维尔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抱怨:“我说你能不能别把屁股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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