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着脚跑出来,看见院子里站满了士兵,长矛指着他的胸口。
“你们是谁的人?!”
王毛仲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提着刀。
“陛下的人。”
“陛下?哪个陛下?”
“当今陛下,李隆基。”
窦怀贞的脸刷地白了。
“我是宰相!你们不能。”
王毛仲没听他废话,一刀。
干净利落。
窦怀贞倒在地上,血从脖子涌出来,把青砖染成黑色。
王毛仲弯下腰,在窦怀贞的衣服上擦了擦刀,站起来。
“下一个,萧至忠。”
第二站,萧至忠府。
萧至忠比窦怀贞聪明。
听见马蹄声,他没跑,而是穿好了朝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王毛仲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萧大人,您这是,”
“等人。”萧至忠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
“请坐。”
“我不喝茶。”
“那可惜了,这是我珍藏的武夷岩茶,市面上买不到的。”
王毛仲看着萧至忠。
这个人的手在抖,茶杯里的水在晃,但他的脸上带着笑。
“萧大人,您知道我来干什么。”
“知道。”
“那您不跑?”
“跑哪儿去?”
萧至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长安城就这么大,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来吧。”
王毛仲犹豫了一秒钟。
就一秒钟。
然后他拔出刀。
萧至忠闭上眼睛。
刀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风的声音。
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王毛仲站在萧至忠的尸体前,把刀收回去。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茶杯。
一个茶还满着,是倒给他没喝的那杯。
另一个喝了一半,杯口有一圈淡淡的茶渍。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死得不冤。
不是因为他该杀,是因为他死得有体面。
比窦怀贞体面多了。
“走。下一处。”
岑羲、李慈、李猷,三个宰相,一夜之间,全死了。
最快的那个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最慢的那个也就一盏茶。
王毛仲杀人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快。
杀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刀都没沾血,抽出来,捅进去,抽出来,干净得像穿针引线。
然后他去羽林军大营。
羽林军大营在玄武门外,驻扎着五千人。
这五千人里,有一半是太平公主的人。
王毛仲带着三千骑兵冲到营门口的时候,守门的校尉拦住他。
“什么人?”
“万骑营,王毛仲。奉陛下旨意,接管羽林军。”
校尉愣住了:“接管?凭什么。”
王毛仲拔出刀。
校尉闭上了嘴。
王毛仲走进大营,站在点将台上。
底下黑压压全是人。
有的穿着铠甲,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手里还拿着酒壶——半夜被叫醒的,还迷糊着呢。
“诸位!”
王毛仲的声音在夜空里炸开,
“陛下有旨!太平公主谋反,窦怀贞、萧至忠、岑羲、李慈、李猷五人已被正法!”
“从现在起,羽林军由陛下直接统辖!愿意听命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站右边!”
底下鸦雀无声。
然后,人群开始动了。
先是几个校尉,低着头走到左边。
然后是士兵,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右边的空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王毛仲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既然都愿意听命,那就好办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展开。
“念到名字的,出列。”
他念了二十三个名字。
二十三个人走了出来。
全是太平公主安插在羽林军中的心腹。
王毛仲看着他们,笑了笑。
那笑容不好看。刀疤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你们几个,跟我走一趟。”
二十三个人的脸,同时变成了死灰色。
天快亮的时候,王毛仲带着人围住了太平公主府。
府门紧闭。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没有声音,像一座坟。
王毛仲让人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撞门。”
几个士兵扛着一根大木桩,对准府门,一下,两下,三下。
门被撞开了。
士兵们涌进去,搜索每一个房间。
太平公主不在正厅,不在书房,不在卧房。
王毛仲的心沉了一下。
“搜!掘地三尺也要搜出来!”
一个士兵在佛堂里找到了她。
太平公主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她穿着白色的素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上全是皱纹,像一个普通的、信佛的老太太。
士兵们围着她,刀尖对着她,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王毛仲走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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