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冈发现最近朝堂之上的风气不大好,他最近上朝时老是发现许多朝臣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还有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
他转身看到身后的舒亶问他何故,却不想舒亶满面愁容,神思不属,对于他的问题也是两眼茫然。
王冈这才想起,舒亶这货因为之前弹劾尚书省钱粮事,犯了众怒,王安礼正在整他,如今他自身难保,又哪里顾得上别人的事。
宽慰舒亶两句,王冈往后一扫,又发现一个胖子,正是熙宁三年的状元叶祖恰,这位老前辈如今调回了朝中,正担任国子监监丞。
他走上前去,叶祖恰一见他过来立刻行礼:“见过侍郎!”
王冈笑着摆摆手道:“哎……你我都是状元出身,论起来我还应该称你一声前辈,何故如此生分!”
“不敢,侍郎言重了,卑职惶恐!”叶祖恰连忙推拒,面上堆笑,笑容苦涩。
同为状元,自己还比王冈早中两届,可人家如今身为六部之首的侍郎,还暂代尚书之职,可称得上天官,距离中枢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而自己却是仕途不顺,不过一区区奉议郎,当真是人比人得死!
一念及此,他腰弯的就更深了!
王冈也不愿跟他过多的废话,径直问道:“我见大家最近对我似乎颇有微词,前辈可知是何缘故啊?”
“啊!”叶祖洽目光一缩,闪烁其词道:“不……不知啊!许是侍郎误会了……”
“哈哈……”王冈哪能看不出他的异样,似笑非笑道:“你这般遮遮掩掩,莫不是你在传我坏话?”
“啊!没有,没有!”叶祖恰骇的亡魂大冒,他哪里敢去招惹王冈,连忙摆手否认。
王冈跟着追问道:“既然不是你传,你为何要替别人遮掩?”
“啊……这……”叶祖恰一愣,你道理都是都是这么霸道的吗?我就是单纯不想得罪你而已!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心里的想法,王冈又温声问道:“你是怕乱说话,得罪人?”
“嗯!”叶祖恰苦涩点头,“侍郎明鉴!”
王冈脸上笑容一收,冰冷道:“你怕得罪别人,却不怕得罪我!莫非以为我好欺负!”
叶祖恰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都能迁怒到我?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你刚才还叫我前辈呢!
“许是因为蒲宗孟之事。”叶祖恰不敢再犹豫,说了出来。
“蒲宗孟?”王冈闻言更是诧异,这老哥之前倒了大霉,被发配到地方,但那是因为他自己做的,不仅府邸违制,还性喜豪奢,让赵顼对他不喜,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见他不解,叶祖恰又提醒道:“大家都说蒲宗孟之前诬告你为外甥恩荫事……”
王冈勃然大怒:“荒谬!那事早已在官家面前分说清楚,不过是一误会而已,本官又岂会揪着他不放!他被外面自是因他自身缘由,与我何干!”
“是是是,侍郎性情恢宏,定是别人乱传谣言!”叶祖洽连忙附和。
王冈这才面色稍缓,点点头道:“前辈懂我,不愧同为状元!”
叶祖洽嘴角抽搐,忽而意识到这似乎是个机会,若是能抱上王冈这只大腿,不比自己独自在宦海蹉跎强。
虽然面子上不是太好看,但做官嘛,不寒碜!
“昔日卑职外放湖州知县,侍郎曾嘱咐下官照看当年被水匪劫持的那些女子,下官已然尽力,虽不至于富贵荣华,也算是让她们有了一个好的归属!”
王冈一愣,半晌才想起熙宁八年,他在太湖剿匪之时,所营救出的那些女子。
只是自己可以救她们的人,却是救不了她们的命!
一群失去了贞洁的女子,在世俗之中会受何等刁难,便是他也无法改变,虽然她们才是这件事中的最大受害者!
后来朝堂之上认识了叶祖洽,在得知他要去湖州时,还特意托他照顾一二,聊尽心意!
此时尽叶祖洽提醒他反应过来这事,一时间颇有恍若隔世之感!
实际上才不过八年的时间而已!
他深深的看了叶祖洽一眼,自是明白对方的意图,拱手道:“有心了!”
叶祖洽连忙也还了一礼,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殿中御史的呵斥声传来,众人慌忙排班列队。
王冈也点点头向队列前方走去。
叶祖洽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激动不已,这算是接受自己的示好了吧?
想来我也要飞黄腾达了!
你说这命运怎就这般有趣,眼见自己仕途不顺,就送来机缘……
“国子监擅令主簿管勾钱库收支,监丞叶祖洽既准本监牒请监视开闭库,又再申令主簿管勾,此违矩之举!”
正在叶祖洽畅想美好的未来之时,忽然听到大殿之中有人在弹劾他。
惊讶看去,发现竟是礼部官员,礼部乃是国子监上级单位,对他们有监督审核之权!
完了!
叶祖洽顿时骇的面色惨白。
赵顼当即诏国子监司业朱服,监丞叶祖洽问罪,事实俱在,证据确凿,没有什么好抵赖的,当即便要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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