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门外有人跑过来传递消息。
沈浩和沈倩回来了。
原本床上昏昏欲睡的老人因为这句话，眼里生出一些神采。
他侧身看向门的方向。
在门外，传来快速奔跑的脚步声。
沈家众人让开一条容纳老人视线的通道。
而通道的尽头，很快出现三张焦急的面庞。
其中一人正是沈浩。
“爷爷！”
沈浩看到床上的老人，神态尽显焦急。
他想过可能是爷爷出事了，但没想到老人已经到了这般油尽灯枯的地步。
沈浩来到床边，一把抓住老人微抬起的手掌。
如今沈老爷子的手掌已经不再是当年那般的有力，只剩下青筋和一层干皮。
沈浩感受着手掌上的触感，内心一阵悲痛。
这种手，只有行将就木的老人才会有。
“怎么不早点说。”
沈浩有些埋怨和悲伤地问出声。
沈老爷子面露慈祥笑容，没有说什么，而是又将目光落在沈倩身上。
“爷爷！”
沈倩第二个跑过来，眼泪忍不住但扑簌簌往下掉。
大颗的泪水滴落在沈老爷子手背上。
她的哽咽声也越来越大。
“倩儿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要嫁给二皇子的小丫头了。”
沈老爷子温和开口，言语里没有任何对当年之事的责备。
“爷爷，当年是我不懂事，请爷爷责罚。”
沈倩努力的不让自己流泪，可那泪水忍不住的滴落，说起话来嘴唇都在颤抖，一句话全都是颤音。
“倩儿，傻姑娘，人总要生老病死，以后你们的人生还长，哪能为我这个老头子一直落泪。
快，擦擦眼泪，让你夫君看笑话。”
沈老爷子的手轻轻送沈倩眼下擦过。
但似乎又觉得自己的手太粗糙了，停下擦拭的动作。
沈倩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抓住沈老爷子的手，就放在自己脸上。
周围沈家的成员也都低着头默默地流眼泪。
沈老爷子眼神更加温柔，道：“二皇子殿下，您能过来下么。”
李铭一步来到床边道：“爷爷，有什么您说。”
沈老爷子什么都没说，也没要求，只是道：“老头子认可你了，孙女婿。”
李铭身躯一震，旋即深深出口气道：“爷爷，谢谢您。”
其实从当年李铭利用沈倩接近沈浩时候，沈老爷子就一直对李铭的感官不太好。
这些年过去，沈老爷子对李铭一直都还是二皇子殿下这样的称呼。
直到今天，沈老爷子才第一次称呼李铭为孙女婿。
“好了，都出去吧，我有些事想单独和浩儿谈谈。”
沈老爷子说完这些，对众人道。
“爹，我们……”
沈云霆还想说什么，沈老爷子却坐起身用一道犀利的目光瞪了儿子一眼。
此刻的沈老爷子，竟然有种回到当年勇猛杀敌时的勇武感。
沈云霆深深叹口气，然后带上所有人都离开屋子，只留下坐起来的沈老爷子和沈浩。
“爷爷。”
沈浩满脸悲痛地开口叫了声。
沈老爷子重重拍了沈浩的肩膀一下道：“浩儿，爷爷本来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但……
看到如今的你，爷爷只想说。
这个你拿着，等爷爷走了，替爷爷照顾好沈家。
还有，将我葬在你母亲左边，你奶奶几年前走了，葬在你母亲右边，那我就在左边。
这些年，我们最亏欠的就是你母亲。
以后有我和你奶奶陪着她，你母亲在下面，也不会寂寞了。
真想，真想在陪你们一段时间，真想抱抱浩儿你的孩子……”
沈浩泪流满面，接过爷爷递给他的东西，看都没看，哽咽又急促地回答着：“爷爷，我，我一定会照顾好沈家，我……”
可他话还没说完，沈老爷子胸口起伏停下了。
他缓缓闭上眼，面带微笑和幸福就那么坐在床铺上离世。
沈浩缓缓站起身，让爷爷躺好，随后起身打开房门。
沈云霆等人看到沈浩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哪怕他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真面对这一刻时候，内心中依然被悲伤填满。
一时间，沈家充斥着悲伤。
……
老爷子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大京。
宣德帝直接宣布所有人休息七天，带领朝臣亲自来到并州。
对于这位一辈子都兢兢业业，只为保护汉人，只为保护大京不受北方草原人入侵的老将军，宣德帝从内心深处抱有崇高的敬意。
宣德帝在并州边关让人为老爷子雕刻塑像，受香火供奉。
塑像下方则是撰写了老爷子的平生。
而老爷子一生的军人履历，也被记载进入大京军事学院与郑国公、翼国公一同受到后世军人敬仰。
七天后。
老爷子下葬，并没有太华丽的葬礼。
这是沈老爷子提前交代好的，说是大京还在发展阶段，虽然百姓都有好日子过了，但沈家也不能铺张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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