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散了以后,省委大楼里的脚步声比平时慢了些。
不是没人说话,而是很多话不能在走廊里说。
祁同伟抱着材料走在最后,周清远跟在半步后,压低声音说:“祁省长,刚才那一关,算是过去了吧?”
祁同伟没有停步。
“过去的是会。”
“没过去的是局。”
周清远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没再多问。
省委一号会议室旁的小休息间里,刘宏明没有马上离开。
秘书倒了茶,又退了出去。
陈建明坐在对面,语气比会上低了很多。
“书记,祁同伟今天准备得太足。”
“不是准备足。”
刘宏明把材料翻到问责明细那一页,“他知道我们会问什么。”
“他做过副市长、市长、书记,时间不长,但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过来的,是我们小看他了。”
陈建明沉默片刻。
“那后面还压不压?”
刘宏明看了他一眼。
“压什么?”
“一个能把烂账拆开、能把功劳往组织里放、还能把责任边界说清楚的人,硬压下去,省里拿什么给上面交账?”
“大家怎么看我这个大班长?”
陈建明听懂了。
全面打压这条路,不好走了。
刘宏明继续说:“这个人有能力,也懂分寸。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急着立山头。”
“之前跟我合作也不错,就是宏清那边跟他一直不对付,不然拉过来,多好。”
“可他身边已经聚了一批干部。”
“干部往能办事的人身边靠,不稀奇。”
刘宏明合上材料,“稀奇的是,他没让这些人变成私人班底。”
陈建明点了点头,却还是补了一句:“刘总那边,恐怕不太舒服。”
刘宏明的语气平了下来。
“告诉他,少说话。”
“省里现在要的是成绩,不是旧账翻炒。”
“他要是不想看我这个大哥就这样退二线,让他夹紧尾巴,少给我惹事。”
这句话不重。
陈建明却知道,刘宏清那套搅局打法,到这里该收一收了。
另一边,省政府小楼里,赵立春也在复盘。
赵瑞龙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爸,您看见没有?祁哥现在是越来越硬了。”
“硬?”
赵立春把茶杯放下,“他今天哪句话硬了?”
赵瑞龙一时接不上,今天的会他也是听小陈说了一嘴。
赵立春拿起常委会纪要草稿,点了点上面的几行字。
“省委统筹,省政府牵头,纪委审计前置,组织宣传同步把关。”
“他把所有人都请进来了。”
“这叫硬?”
赵瑞龙皱着眉:“可我的项目,到现在还在公开遴选里排着。”
“那就排着。”
赵立春的声音不高,“你要是材料合规,就不怕排。你要是材料不合规,找谁都没用。”
赵瑞龙被噎了一下。
赵立春看着他,语气多了几分告诫。
“祁同伟不是不给我赵立春面子。”
“他是不给任何人留口子。”
“这种人,收不住,但可以合作。”
赵瑞龙还想说话,赵立春先抬手止住。
“以后别拿乱七八糟的事情去烦他。”
“真想跟他打交道,就把项目做干净。”
“别整那些饭桌上拍胸脯的东西,现在那一套不灵了。”
赵瑞龙低头翻手机,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不就是体制内版本开源代码嘛,谁都能看,谁都不能乱改。”
赵立春看了他一眼。
“你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嘿嘿,我演技。。。”
赵瑞龙还没说完,看到父亲那严厉的目光,不敢再吭声。
京州市委办公楼里,田国富没有参加饭局。
京州市的几名干部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放着开发区整合材料。
田国富翻完最后一页,开口很直接。
“汉江新区这套机制,我们京州不能只盯后半场。”
“监督前置,要写进工作流程。”
一名副书记问:“田书记,是不是要成立专项监督组?”
“可以。”
田国富点头,“但别搞成钦差架势。”
“我们不是去给基层添堵,是去帮实干干部挡乱伸的手。”
另一名干部说:“祁省长这次常委会上表态很稳,成绩归组织,问题按职责分清。这个口径,对干部保护很有价值。”
田国富把笔放下。
“他不是只会干事。”
“他知道怎么让能干事的人活下来。”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听出了分量。
田国富继续说:“纪检系统要看清楚。过去有些问题,不是干部不愿干,是干完以后没人护。”
“现在有制度,有台账,有监督前置,就不要让老办法把新苗子压回去。”
副书记立刻记下。
田国富又补了一句:“对祁同伟本人,也一样。”
“支持工作,不等于站私人队。”
“谁打着他的旗号办私事,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