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脸上瞬间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当即就起身,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个头:“多谢师父!”
“弟子一定好好学,绝不丢师父的脸!”
“不用叫师父。”六指黑侠笑了笑,“不过是些粗浅功夫,算不上师徒。”
“你记着,学武是为了防身,为了护着百姓,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便够了。”
话虽这么说,可这头磕了,他心里也默认了这个记名弟子的身份。
又和六指黑侠闲聊了一阵子,元丹转身离去!
而果然和燕太子丹想的那样,燕丹走后,六指黑侠果然询问了驾车的护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而那名护卫果然很是不满的翻了翻白眼,将燕太子丹所做之事告知了六指黑侠!
听到燕太子丹。居然对一个陌生的武林中人做出如此之事,六指黑侠对燕丹的欣赏更甚了!
于是,六指黑侠决定多教燕丹一些墨家的武功!
从这天起,车队走得更慢了。
每天天刚蒙蒙亮,燕丹就找块开阔地练剑。
扎马步扎得腿肚子直打颤,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把衣襟都打湿了,也咬牙不吭声。
六指黑侠靠在马车边,时不时指点两句,纠正他的姿势:“腰再沉点,下盘不稳,出剑就虚。”
“手腕放松,用劲用在臂上,不是攥紧拳头。”
燕丹学得极认真,每一句都记在心里,一遍一遍反复练,练错了也不恼,重来就是。
有时候练到中午,太阳晒得后背发烫,随从递水过来,他先给六指黑侠递过去,自己才喝。
练完剑还会扶着六指黑侠慢慢走两步,陪他聊天,聊天下局势,聊边境百姓的苦日子。
六指黑侠跟他聊得越多,就越觉得满意。
这孩子不仅心性好,还懂道理,对墨家的兼爱非攻理念也认同,一点没有王室子弟的骄纵气。
有时候聊到秦国欺压六国,燕丹还会皱着眉说,要是能让天下止戈,百姓安居乐业,就算自己在咸阳待一辈子也愿意。
每每听到这话,六指黑侠都忍不住点头。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墨家一直守着规矩不涉朝堂,是不是太迂腐了?
要是有燕丹这样心性的人掌权,说不定真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天下午,歇脚的时候,六指黑侠坐在石头上,看着燕丹练剑,忽然叹了口气。
这一日,车队停下来休息,六指黑侠坐在半块青石上,看着场中扎马步的燕丹,眉头微蹙,又长长叹了口气。
燕丹听见声响,立刻收了架势,攥着拳快步跑过来。
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打湿了前襟也不在意,语气里全是关切。
“师父,怎么了?是不是心口又疼了?我扶您回车厢歇着吧?”
说着就弯下腰,想去搀他的胳膊。
六指黑侠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审视,又藏着点释然。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他越看这孩子越顺眼。
按理说王室子弟多是骄奢淫逸之辈,眼里只有权位地盘,可燕丹不一样。
能吃苦,懂分寸,说起边境百姓的苦日子,眼里是真的发沉,对墨家兼爱非攻的道理,也不是随口附和,是打心底认同。
他这辈子收过几个弟子,要么守旧迂腐,抱着老规矩不肯变通;
要么是武人心性,只懂打打杀杀,没一个能扛得起墨家偌大的基业。
如今自己中了六魂恐咒,内力越耗越虚,满打满算也就三五年活头,墨家总不能群龙无首,就这么败落下去。
之前还愁后继无人,愁得夜里睡不着,现在燕丹撞上来,倒像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丹儿,”六指黑侠开口,语气比往日沉了几分,没了平时指点招式的随意,“你之前说想入我墨家门墙,这话,现在还算数吗?”
燕丹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眼睛亮了亮,又赶紧低下头压下去,恭恭敬敬点头:“自然算数!”
“弟子仰慕墨家兼爱非攻之道久矣,若能入墨家门墙,是弟子三生有幸。”
“我不是说记名弟子。”六指黑侠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是说,入我亲传门下,承我墨家正统心法。”
这话一出,燕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亲传弟子?那可是巨子的亲传!等六指黑侠一死,墨家巨子之位十有八九就是他的!
数百能征善战的墨家弟子、神鬼莫测的机关术、遍布七国的眼线密报。
这些墨家几百年来的积累,转眼就要落到自己手里了?
心里跟烧开了锅似的,狂喜翻涌着往上撞,面上却半点不敢露。
他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噗通”一声直直跪下,膝盖砸在黄土上,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激动:“弟子……弟子何德何能,能得师父如此看重!”
“弟子驽钝,怕……怕担不起墨家的重任。”
“起来吧。”六指黑侠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很笃定,“我活不了几年了,六魂恐咒缠在身上,撑死三五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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