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城。
南域最北端的一座城池,如同一枚孤零零的棋子,嵌在荒原与虚无的交界处。
再往北,便没有路了,只有那片广袤得令人心悸的虚无地带,横亘于南域与中域之间。
林渊与安知素一路北行,走了数日,终于远远望见了那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不高,却厚重古朴,城楼上的旗幡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城墙根下积着一层薄薄的黄沙,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整座城池透着一股边陲之地特有的荒凉与寂寥,仿佛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只在那些偶尔远行的旅人眼中,才重新显现出意义。
城中常驻人口寥寥,往来的修士也不多。
然而就在这样一座偏僻的城池之中,却坐落着一座术炼师公会。
林渊停在公会门前,心中暗想:
能在这等边境城池设下一处分会,这术炼师公会的底蕴倒是不可小觑。
他收回目光,与安知素并肩走入公会大堂之中。
大堂宽阔而静谧,四周墙壁上嵌着一排排陈列架,摆放着各种珍稀的药材、晶石、符箓、法器,在幽淡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兴许是因为地处偏荒,前来此地办事的修士并不多,柜台前空荡荡的,唯有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人,正倚在案后翻阅一册厚厚的古籍,听见脚步声,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二人一眼,放下书卷,缓声问道:
“二位,来公会所为何事?”
林渊与安知素来到柜台前,也不绕弯子,直说道:
“我二人想借用贵公会的传送阵,前往中域。”
中年人道:
“二位要去中域?传送阵一次一人,十万元石。”
十万元石!
林渊眉头微挑。
这个数目放在东域,已足以抵得上一名元丹境修士毕生积累的全部身家了。
难怪大多数修士即便知晓中域机缘遍地,也宁愿终老于四域之中。
光是脚下这一步的代价,便已经将太多人拦在了门外。
不过对林渊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递到那中年人面前:
“里面是二十万元石,买两张门票。”
中年人打开看了一眼,见数目分毫不差,便点了点头。
他从柜台下方取出两枚铜色的令牌,令牌表面镌刻着细密的阵纹,中央刻着一个古朴的“传”字。
“两张传送阵的凭证,收好。”
中年人将令牌递给林渊,又朝着大厅深处一座通道的方向指了指:
“顺着走到尽头,自会见到验票之处,记得,凭证只认令牌不认人,莫要弄丢了。”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去,继续翻阅那卷古籍。
林渊将其中一枚令牌递给安知素,二人点头谢过,便并肩朝着那座通道走去。
通道不宽,两侧的墙壁由一种暗灰色的石砖砌成,砖面上爬着斑驳的岁月痕迹,透露着某种久远的年代感。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通道尽头是一处相对宽敞的厅堂,厅堂正中央立着一道陈旧却厚重的石拱门,拱门的门楣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
石拱门前,一张老旧的木桌旁,坐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握着一只烟杆,正吧嗒吧嗒地抽着,见林渊二人走来,他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慢悠悠地开口:
“手令呢?拿出来看看吧。”
林渊与安知素将两枚令牌递了上去。
老者接过,在手里掂了掂,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阵纹,确认无误后,抬手指向石拱门后方:
“穿过这道门,便是传送台了,去吧。”
林渊道了一声谢,与安知素一同迈过那道石拱门。
门后的天地骤然一变,头顶豁然洞开,苍茫的暮色映照着一片露天石台。
石台由整块青黑色的巨石铺就,表面光洁如镜。
石台中央,一方古老的传送阵静静地蛰伏于地面,阵纹盘错交错,如同蛛网般向四周延伸,线条粗犷而古拙,透着一股久远的岁月气息。
林渊以前也见过一些传送阵,然而眼前这座,显然与那些方兴未艾的新造之物截然不同。
“看这阵法的纹路与结构,怕不是当世匠师的手笔……恐怕是上古时期的修士所创建的。”
他不禁道。
安知素立于他身侧,闻言微微颔首:
“确实,上古时代的阵法师,对于空间法则的领悟远非今人可比,他们布下的阵法往往能历经万年而纹路不损,哪怕是当今大陆顶尖的阵道师也难以企及。”
“只不过,正因为年代太过古老,这类传送阵的维护与修缮也极为不易,需要请动宗师级的阵法师定期检查修补,耗费的人力物力非同小可,所以收取的传送费用高一些,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林渊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抬眼环顾四周,石台边缘有一片用低矮石栏围出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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