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垂死病中惊坐起?这就是!
腹黑一点地说,司马光作为一个外臣在未收到诏命的情况下擅自进京而且还是为皇帝奔丧,这其实不是什么忠心大爆发,而是典型的鸡贼行为,这一点无需解释——历代君王的葬礼其实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神宗尸骨未寒,可这些曾经在他脚下拜倒跪服的臣子们此时的心思早不在他的身上,他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为神宗酝酿一下悲伤的情绪,因为此时所有人都只关心一个问题——神宗死后,宋朝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无论是此时在京城掌握实权的变法派还是那些类似于司马光这种久居外地但却猛然见到了黎明曙光的保守派,他们现在都把目光投向了高坐于朝堂之上的那一对祖孙——五十三岁的太皇太后高滔滔和年仅八岁的皇帝赵煦。
变法派此时仍然牢牢地掌握着朝政大权,他们当然希望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以及自身的影响力让宋朝继续遵循神宗的意志在新法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这看上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况且变法开始之后的这十多年里宋朝所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宋朝都是在走上坡路。所以,变法派得出的结论就是新法的地位依然稳如磐石,即便高滔滔想翻点什么小浪花也绝不是以蔡确和章惇为首的变法派的对手。再者说,神宗刚死就下令改动他所推行的新法,这在礼法上说不过去,这势必让年幼的哲宗皇帝背负“不孝”的恶名,今后等到哲宗长大并亲政,这些敢于怂恿哲宗改制的人必将被秋后算账甚至祸及子孙。
变法派对于前景的预测可以说是相当的乐观,反过来,作为保守派的党魁,有着“旧党赤帜”之称的司马光则是另外一番滋味在心头。高滔滔毕竟只是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此前更是从未涉足政务,这同刘娥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而且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都在盛传她是如何的温良淑德,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够担当得起司马光对她所寄予的厚望吗?她能对付得了蔡确、章惇那样的狠人吗?
事实上,无论是保守派还是变法派其实都看走眼了,正如我在前面所言,真正的高滔滔远比他们所想象的剽悍千百倍。没错,我没用强悍或者是强硬这种字眼,我用的是剽悍。
请问:宋英宗赵曙贵为一国之君但这辈子就高滔滔这么一个女人,各位觉得这正常吗?如果有人说这是因为英宗皇帝不好这一口,那么当赵曙正式成为大宋的皇帝后,当时的曹太后眼瞅着这位大宋天子竟然没有一个嫔妃便决定为他选两名妃子,但曹太后为了顾及到高滔滔的感受便特意派人前来知会她一声。高滔滔的反应是什么?面对当朝皇太后、自己的亲姨妈、自己名义上的婆婆派来的亲信,高滔滔本该亲自过去回话,可她直接往椅子上一坐,然后愤愤然地让使者传话给曹太后:“我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只知道他是赵十三,而且他当时还只是个团练使,我可不是嫁的什么宋朝皇帝!”
就因为这句话,英宗皇帝愣是没敢纳妃,性格柔弱的曹太后也不敢再对这个侄女说什么。直到英宗快死了的时候他才有了嫔妃,而且这所谓的嫔妃还是为了给他冲喜才临时册封的,英宗皇帝直到自己翘辫子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新娶的小老婆长什么模样。
多余的话我们不多说,从这件事里我们其实一点也不难看出高滔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赵曙几十年来在这个女人身边的日子指定是幸福得不得了。史书说这俩人从小就青梅竹马,如此说来赵曙简直就是快乐了大半个人生——但愿他是真正的快乐。
再说历史上更有名一件事,那便是两宫太后向神宗哭诉王安石祸乱天下的哭谏事件。宋朝祖制:在皇帝有能力主政的情况下,后宫严禁干政,皇亲国戚可以终身富贵但却不得涉政。神宗时期,曹太后和高滔滔一个是太皇太后,一个是皇太后,这些规矩她们应该都懂。两相对比,曹太后只是委婉地劝神宗应该让王安石暂时远离风暴眼,过段时间还可以将其召回起用,可高滔滔却非常的简单粗暴。身为母亲的她直接就是当着神宗的面大哭大闹地痛斥新法祸国殃民,期间更是直言宰相王安石应该立即罢免,甚至叫嚷着整个新法都该罢除。
各位可以想象一下,身为儿子且是一个孝顺儿子的神宗皇帝在这种情况下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高滔滔身为后宫的一介女流之辈却公然插手国政且对早已亲政的宋朝皇帝大加斥责,这样的女人在礼法森严的封建社会又是怎样的一个温良淑德?但这就是保守派史官笔下“女中尧舜”的真实模样!
联想到澶渊之盟期间高琼敢于对赵恒的抬辇士兵马鞭相向并对赵恒指桑骂槐地一通训斥,高滔滔这时候在神宗皇帝面前的疾言厉色可谓无负其曾祖父遗传给她的优良基因。
好一个将门虎女啊!
如果说这些都还只是关起门来的家里事,那么高滔滔在哲宗登基一事上就向外人展现出了他在政治方面的老辣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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