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朝在公元1080年开始对官制和吏制进行革新和整顿之时,宋朝的那位老邻居在同一时期也在做着几乎同样的事,我们这里所说的不是辽国,而是西夏。
此时的这位西夏第三任皇帝李秉常已不再是当年初登帝位时的那个年仅七岁的小娃娃。这一年的李秉常整整二十岁且已亲政四年,但他比起自己英明神武的老爹李谅祚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李谅祚同志一岁登基,十四岁那年以雷霆手段血洗权臣没藏讹庞全家并在同年喜当爹,然不幸在二十一岁驾鹤西游,终其一生虽然短暂但却如一束绽放的烟花一般壮丽绚烂。反观李秉常,他虽然在十六岁那年开始亲政,但其实质仍然是一个傀儡,西夏的大权仍然牢牢地掌握在他的那个年富力强且精力旺盛的老妈梁太后以及他的舅舅、西夏大相国梁乙埋的手里。
正所谓人不轻狂枉少年,李秉常怎么说也是堂堂的西夏皇帝,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其自尊心也是与日俱增:我一个血性男儿难道要这样一辈子仰他人鼻息?忍无可忍之下,党项的这位热血青年李秉常决定要夺回皇权,他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西夏皇帝。
历史上为了争夺皇权上演过太多的人伦悲剧,父子相杀、母子相煎、兄弟操戈的戏码早就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李秉常当然没有想到过要对自己的老妈动刀子,更没想过要像他父亲那样把自己的权臣舅舅给满门抄斩,可他想要夺回皇权就必须得靠实力说话,于是他开始明里暗里地培养自己的亲信势力。由于梁氏兄妹及其梁氏亲贵早已把持了朝中的各部大权,所以李秉常只能另起炉灶从中下层官员里提拔一些人来引为亲信,这里面尤以汉人为重,而一个早前就被掳掠到西夏名叫李清的汉人官员更是在短时间内就被李秉常视为自己的肱骨心腹,李秉常几乎将自己执掌大权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李清的身上。
面对李秉常的动作不断,梁氏兄妹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却是在咬牙切齿,可他们又不好发作,毕竟当初他们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皇权交还给了李秉常。虽说现在躲在幕后的梁太后是“既当又立”,可毕竟牌坊立在那里,她如果此时公开站出来对儿子的所作所为说三道四无异于就是连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都不要了。
公元1080年正月,也就是卷入“乌台诗案”的苏轼被赦免一个月后,李秉常正式下诏在西夏全境废除自梁太后掌权以后已经施行了近十年的蕃礼而改用汉礼,这是亲政四年以来李秉常的第一个完全独立自主的大动作。面对自己儿子这公然当众打脸的行为,依然掌握着实权的梁太后自然是大怒,但家丑不可外扬,母子俩关起门来一顿大闹之后的结果是李秉常依然决绝地拒绝做出让步。
盛怒之下的梁氏找来自己的兄长梁乙埋商议对策,可他们又能怎么办?梁氏和李谅祚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而李秉常这时候又还没有生出儿子,难不成真的要废了李秉常?如果没有了李秉常,梁氏这个皇太后的身份就失去了合理性和合法性,更何况如果废了李秉常又该让谁来当皇帝?难道要从李继迁或李德明的其他子孙里另选他人吗?再者说,李秉常一旦被废,西夏的皇族和党项的各部首领那里又该如何交代?面对这些棘手又头疼的难题,梁氏兄妹只能强忍怒火寄希望于能够通过言语规劝让李秉常变得温顺听话。
事与愿违的是,正值青春叛逆期且极度渴望收回皇权的李秉常已经将自己的母亲和舅舅视为“死敌”。他早就是个成年人了,对于治国理政他有自己的一套理念,但偏偏他的这套理念又与自己的母亲和舅舅的那一套背道而驰。此时的李秉常在名义上已经亲政四年,可这四年里他何曾在哪一件事情上真正地做过一回主?换言之,他已经隐忍了四年,而四年之后的现在他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和自己的母亲和舅舅扳一下手腕。由此,以李秉常在国内恢复汉礼为开端,在这整个的公元1080年里他同母亲和舅舅之间的矛盾变得越发尖锐。
经过一年时间的明争暗斗,李秉常和他的“帝党”们很是沮丧地发现他们想以和平的方式抢回皇权是很不现实的。在皇宫之内,梁氏的“亲信兼情夫”罔萌讹掌管着宫廷禁卫,相国梁乙埋的党羽则是遍布朝野,至于都城之外的各个监军司也大多都由梁乙埋的亲信在负责掌理,李秉常和他手下的那帮小臣们看上去就如是落入狼群的绵羊。李秉常当然也不乏支持者,比如西夏的皇族和党项各部的首领,但这些人要么没有兵权要么就是远在边地,如此也就注定了李秉常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还要继续把这个傀儡给当下去。
难道就这样认命了吗?正值血气方刚之年的李秉常对这个问题选择了说不,为了夺回皇权,李秉常和他的智囊团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请求宗主国宋朝帮他夺回皇位,一旦事成,西夏将把黄河以南的土地作为谢礼赠予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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