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香突然听见远处有汽车引擎声传来。然后就看见一辆汽车亮着车灯,沿着海边公路慢慢驶来。
李香香连忙隐身车后,等汽车驶过,跑上公路,向着横须贺方向疾走。
雨终于慢慢小了。
一辆大卡车,在李香香身边停了下来。
“小姐,上车,我捎你一程!”司机探出头来说。
“谢谢!”李香香拉开车门,坐上车去。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找个地方避避?”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问。
“来不及躲,就淋湿了。所以……”
“你去哪儿?”司机问。
“横须贺小镇。”李香香说。
“你在横须贺就职吗?”司机问。
“是的。”李香香笑着说,“我在酒吧当女招待!下次你到店里,我送你一杯酒喝!”
“当真?”司机问。
“您今天就可以去我们的酒吧坐坐。”李香香说。
来到检查站,士兵把栏杆抬起,让卡车通过。
怎么不查车?李香香心里嘀咕。
“军港出来的汽车不查。”司机说。
“是吗?”李香香说,“我还不知道呢!”心里想,这个司机是什么人,竟然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卡车又往前行驶了几公里,司机把车在横须贺小镇的渔码头边停了下来。
“谢谢!”
李香香跳下车,向司机鞠躬道谢。
卡车司机继续把车开走。
李香香冒雨走向小街,街边的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浑身湿透的李香香。李香香也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子,赶紧双手捂住胸部。她不敢贸然进屋,在街上来回走了几圈,这才走进通往租屋的过道。
周沪森站在租屋的窗前,向下观望。窗外下着雨,偶尔有人撑伞经过,平时满街的海军官兵,此刻也全无踪影。
咚咚咚。
周沪森听见敲门声,连忙把门打开。
浑身湿透的李香香走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周沪森问。
“海边。”李香香说。
“下这么大的雨,你跑海边做什么?”
“散散心!”
“真有你的!我下去一下,你快换衣服。”
“下去干嘛?我换衣服,你不用出去。”李香香说。“再说,外面还下着雨呢!”
“我去打电话,向宋督导报平安,说你没被海里的王八吃掉!”周沪森说着匆匆走了出去。
李香香走进自己的卧室,脱下淋湿的衣服,把淋湿的头发散开。从衣柜里取出衣服,走进浴室。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李香香换好衣服,解开地毯,朝楼下看了看。营业时间,楼下酒吧却空无一人。
周沪森提着便当盒走了进来。
“我给宋督导打了电话,她让我们明天回东京。”周沪森说。
“是该回东京了。”李香香说。
“为什么?”周沪森问。
“你有没有注意到,街上见不到几个军人,这跟平时可大不一样!”李香香说。
“因为下暴雨?”
“不。”李香香摇着头说,“因为横须贺军港的海军舰队,准备启程前往中途岛!”
“你肯定?”
李香香点点头。
“有酒吗?我想喝点!”李香香说。
周沪森起身取来一瓶酒打开。“没有杯子。”周沪森说,“我去买两个回来。”
“不用了。”李香香拿起酒瓶喝了一口,顺手把酒瓶递给周沪森。“轮你了!”
周沪森接过酒瓶,喝了一口。把便当盒打开,拿出饭菜。把一双筷子递给李香香。
“今天的便当又好又便宜。军人们突然走了,这些酒菜就没人光顾了。”周沪森说。
“三岛君,我们来日本多久了?”李香香接过筷子,突然问。
“有八、九年了吧?”周沪森说。
“整整九年了。”李香香说。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伤感。“参加特工组培训的时候,我19岁。今年我快30岁了。”
“别灰心。”周沪森说,“看目前这局势,日本嚣张不了几天了。”
“三岛,要不然……你纳个妾怎么样?”李香香突然笑着问。
“纳妾?纳谁?”周沪森问。
“我。”李香香说。
周沪森看了李香香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李香香没笑。眼角似乎还有眼泪,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李香香,你……你不会是说真的吧?”周沪森紧张起来。“你嫂子她……她不会答应的。”
“如果她答应呢?”李香香拿着酒瓶喝了一口。
周沪森一把抢过酒瓶。“李香香,你喝醉了!”
……
傍晚天擦黑的时候,下了小半天的雨停了下来。
一辆敞篷吉普车,亮着车灯,鸣着警笛,沿着海边公路向前行驶。驾驶兵开着车,旁边坐着小岛曹长。两个士兵荷枪实弹,坐在后排。
“明天这些军舰一走,我们至少可以清闲半个月,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巡逻。”小岛曹长说。
“是啊,我都要忘记真子长什么样了!”驾驶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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