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以后,老妇听见了从九凤旅馆传来的枪声。
“你还呆在这儿干什么?快去帮你们长官啊!”老妇对看守她的士兵喊道。
“我怕你跑了!”士兵说。
“怕我跑了,你就不怕日谍跑了?快去呀!”老妇说。
“是!”士兵端着枪,朝九凤旅馆跑去。
老妇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七弯八拐,连自己也不知道来到了哪里。
走得累了,老妇在街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一辆小汽车突然拐了过来,汽车灯光把老妇照的清清楚楚。老妇躲闪不及,只好站起身。
汽车在老妇身边停了下来。
“老夫人,您是不是迷路了?”汽车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姑娘的脸。
老妇瞥了一眼司机,发现司机是个军官。
“是啊!”老妇说,“我在这儿转了好几圈了!”
“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军官说。
“我是来找儿子的。”老妇说,我也不知道我儿子家在哪儿。”
“那就不好办了。”军官说。
“您儿子叫什么名字?”车上的姑娘问。
“杨宣诚。”老妇人说。“也有人叫他杨长子!”
“杨将军?”军官一惊。“您是杨将军的母亲?”
“是的。”老妇人说。
姑娘跟军官嘀咕了几句,推开车门,走下车来。“今天太晚了,您先在我家休息一晚,明天我先生带你去见杨将军,你看行不?”
“行。”老妇人说。“您家在?”
“您身后就是我家!”姑娘说,“我叫紫涵,你跟我进去吧!”
老妇跟着姑娘走进屋子,回头一看,军官已经开车离去。
第二天一早,杨宣诚刚刚走进办公室,便听见有人喊报告。
“进来!”杨宣诚说。
一个军官走了进来。
“子明?”
“有喜事。”叫子明的军官说。
“什么喜事?”杨宣诚问。
“昨天晚上,我送紫涵回家,你猜我碰见了谁?”
“我对你碰见谁,没有任何兴趣!”杨宣诚说。
“我碰见了你母亲!”子明说。
“开什么玩笑!”杨宣诚说。
杨宣诚的母亲昨天晚上就在家里。
“绝对不是开玩笑!”子明说。“不信,你打电话给紫涵!”
“我现在没空!”杨宣诚说,“开完会我再打电话。”
“您真沉得住气!”子明说着走了出去,顺手拉上了门。
杨宣诚拿起话筒。“接号。”
“电话接通了,请讲!”总机说。
“喂!”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
“你是……”杨宣诚不想告诉对方自己是谁。
“总之啊,你们几个人,要见机行事!现在,我给你们三条任务……”
杨宣诚没想到对方竟模仿起自己说话的音调。
“我知道你是谁了。”杨宣诚说。“晚上八点,我们在沙坪坝山城茶馆见面!”
“是!”对方说。
杨宣诚放下电话,发现自己的心情有些激动,半天都难以平复。以至于参加军令部的重要会议,都有点心不在焉。
重庆的冬季总是阴雨绵绵。
临近晚上八点,杨宣诚穿着一件长布衫,戴着礼帽,撑着雨伞,沿着一条小巷湿漉漉的石板路面,顺着台阶往下走。在一家挂着“山城茶馆”的木牌木楼面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来路一眼,收起雨伞,转身走进茶馆。
茶馆老板迎出来。
“您好,老板!您几位?”
“3号包房在哪里?”
“在楼上。您这边请!”
茶馆老板带着杨宣诚走上楼。“就是这间,老板请!”
一个老妇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杨宣诚走进来,顺手关上了屋门。
老妇转过身来。
“你……你是谁?”杨宣诚发现自己从未见过老妇。
谁知老妇用手往脸上一抹,散下头发。现出一副美女模样。
“李香香?你吓了我一跳!”杨宣诚说。“你回重庆几天了?”
“今天是第二天了。”李香香说。
“宋春萍、刘简之、孟诗鹤他们几个都还好吗?”杨宣诚问。
“都还好。”李香香说。
“你怎么不直接去军令部找我?”
“组长和孟诗鹤他们,怀疑你的身边有日谍。再说,我还要回到日本去,不能让人知道了我的身份!”
“你说我的身边有日谍?怎么回事?”杨宣诚惊诧地问。
“重庆给我们的指令,好像日本宪兵司令部都知道,我们每次行动,他们似乎都有预防。”
“是不是他们破译了电文?”
“组长怀疑,重庆向我们下达指令的密码,已经被日本人掌握!”李香香说。
“好吧,这事儿我会亲自向委员长报告。密码泄密的事,我会亲自查!”
李香香拉开旗袍侧面的拉链,取出几个胶片递给杨宣诚。
“这是什么?”
“这是日本海军在横须贺港的几艘航空母舰的照片。还有日本军工生产数据。”
“太好了。我会转给史迪威将军。”
“那我明天就动身返回东京。”
“不,你再等两天。我们一起想个方案,想办法把大本营里的日谍挖出来。”
“是!”
“你继续住在紫涵家,不要再轻易露面。我会跟子明和紫涵打招呼!”
“是!”
“你打算从哪里返回东京,上海还是香港?”
“还从上海回去。”
“好吧,我先走了。后天晚上,我们还在这里见面。”
“是!”
杨宣诚戴上礼帽,走出门去。
“等一等!”李香香说。
杨宣诚回过身来。
李香香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个地址,然后拿出几根金条,一起递给杨宣诚。
“你这是……”
“这个人叫程振奇,是东北军的一个连长,1936年参加我们特工组,在我们烧毁神户飞机轮胎仓库的行动中牺牲了。请将军把这几根金条,转交给程振奇的母亲。”
“是!”杨宣诚说,“我保证把这些金条,交到程振奇母亲手里!”
“谢谢将军!”李香香抹着眼泪说。
杨宣诚收好纸条和金条,向李香香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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